都坝县城外,大兵云集。 遭遇了蛮獠造反的事情之后,霍仲就在咬牙切齿的集结军队。 就算司马无兑没有让他收复攀州,他也打算先弄死顾道。 几百年了,从未有过蛮獠造反之事,也没有如此大规模的蛮獠叛逃。 不杀顾道,他霍家的威望必然受损。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必须掐灭这个开头,维护霍家的尊严。 就在他集结五寨七姓之后。 镇守衙门送来了三千弩,二十万支箭。命令霍仲起兵收复失地。 把这些好东西,分给自己的嫡系寨兵。 霍仲立即带着五万多的蛮獠兵,进攻攀州,而都坝县城是必经之路。 这里是松州通往攀州的最近道路。 顾道也早就接到了镇守使衙门的公文。 一方面斥责他违抗镇守使衙门的命令,罪在不赦。 另一方面允许他戴罪立功,听从霍仲的命令,配合霍仲收复攀州。 顾道对这狗屁公文不屑一顾。 让我一个堂堂的驸马,益州校尉,听一个蛮獠的命令。 司马无兑脑袋绝对有病。 “顾道,霍老爷命令你打开城门,出城迎接。”吴绰命人在城门下大喊。 在他身后。 “一会儿进城,有把握灭了顾道么?”陆通在霍仲的身边问道。 司马无兑不放心霍仲,派陆通过来协助。 “轻而易举,那些蛮獠兵虽然背叛我,投靠顾道,但是绝不敢跟我动手。 剩下两千叫花子兵,岂能挡住我的虎狼之师?” 霍仲不屑的说道,紧接着咬牙切齿起来。 “我要把他当着所有蛮獠兵的面撕碎喂狗,让那些背叛我的人全都第一个攻城,去消耗敌人的羽箭。” 到现在,他们还认为顾道除了两千叫花子军,就是蛮獠军。 根本不知道他的真正兵力。 两个人商量着,吴绰还在让人大喊大叫,命令顾道出城迎接。 尴尬的是,喊了半天没有动静。 “顾道竟敢违抗军令,攻城!”霍仲火气正旺,立即下达命令。 蛮獠兵立即扛着云梯冲向城墙,还有撞门的巨木也准备好了。 顺着云梯爬上城墙,却发现一个人没有。 县城的大门不用撞,一推就开。压根没有封死。 顾道根本不在,也没有任何一个士兵。 一番凶猛的攻城,成了尴尬的表演。 “该死,顾道去哪了?他竟敢临阵脱逃,本将要执行军法,斩了他。” 霍仲的一番计划全都落空,这让他恼羞成怒。 “找他出来,我要杀了他。”霍仲瞪着双眼低吼道。鹰钩鼻子显得更加阴沉。 “一定是害怕大兄的无敌军威,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吴绰兴奋说道。 “霍兄大事为重,事不宜迟,我们直接攻击攀州府城。 收复失地之后,你就拥有两州之地,再找顾道算账还不容易么?” 陆通建议道。 霍仲觉得有道理,立即带兵直接扑向攀州州城。 本来府城有两万守兵。 朱銮带走一万打都坝县城,身死之后,就逃回去不到两千人。 主将战死兵力不足,本就让剩下的守兵战战兢兢。几次派人去涪陵关秋大都督哪里求援。 可惜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 可偏偏这个时候,有人送来一封信。 信上说,霍仲将要带着十万蛮獠兵攻击攀州,让州城早做准备。 现在的守将只是个校尉。 权衡再三,不管真假,立即把周遭县城的兵力全都抽调回来了。 军队刚进城,第二天霍仲的军队就到了。 五万多蛮獠兵一到,立即对州城发动了潮水一样的进攻,羽箭满天飞。 可是打了半天之后。 “不对啊,这州城不就应该还有一万兵的样子么,怎么看起来有三四万?” 霍仲看着城墙上的防守,觉得万分奇怪。 陆通也觉得不对。 这里毕竟曾经是大乾的领土,镇守府在这里有很多密探留下。 所以对这里的情况很了解。应该就只有一万人左右才对啊。 陆通立即联系了几个密探。 很快得到的消息是,州城把周围所有县的兵都抽调回来了。 “霍兄,既然周围的兵力都抽调回来,县城必然空虚。” “你派一支兵马出去,把周围的县城都拿下。这样粮草就不用从松州转运了。” “我再以镇守衙门的名义,收拢以前的溃兵,增添你的力量。早日拿下州城。” 陆通给出一个合理的建议。 霍仲一听有道理,立即下令。 “好,吴绰我给你五千人马,去把县城都拿下,收集粮草,收拢溃兵。” 陆通也派了一个镇守衙门的小吏跟随,打算以镇守府的名义,收拢各县曾经的大乾溃兵。 吴绰一听乐呵了,这可是发财的好机会,还是大兄照顾我。 攻破县城,那些世家乡绅,还不像讨好大爷一样讨好自己? 到时候,岂不是美女金银都有了,自己一定好好享受一番。 想到这里立即带兵出发,一路急行军,恨不得马上飞进县城享受美女美酒。 很快到了第一个县城。 “城上的人听着,我乃是松州吴绰,赶紧打开城门,把美女金银都献出来。” “否则等我破城之后,立即屠城。别抵抗了,知道你们没兵。” 吴绰在城下兴奋的大喊大叫。 却见城墙上慢悠悠的探出一个脑袋,正是顾道。 等等,顾道? 吴绰一下子从得意之中惊醒,难怪不在都坝县城,原来跑到这里来了。 “大胆顾道,你竟敢违抗军令,跑到这里躲清闲,开城,否则老子拧断你的脖子当板凳坐。” 吴绰怒吼着。 “煞笔……”顾道不屑的回答一句,转身下了城墙。 攀州守将的那封预警信,是顾道找人送的。 守将果然不负期望,立即把各个县城的兵力抽调,全力防守州城抵抗霍仲。 霍仲早晚是祸害,顾道想让他在攀州损兵折将大伤元气。 与此同时,周围县城兵力空虚,他则趁机占领。 煞笔这两个字,吴绰不懂。 但是从情绪上来看,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暴怒的吴绰立即命人攻城。 不就两千叫花子军么,我还打不过你? 结果打了半天才发现,城墙上哪有什么叫花子军,完全都是精锐老卒。 韩悦现在手下有上万人。已经养好身体,整编完毕。 虽然这个县城只有三千,但是足够防守了。 吴绰全力攻城,冷不防后背出现一支队伍,抽冷子给他来了一下。 吓得吴绰带着人就跑,留下不少尸体。 “顾道,你给我等着,我吴绰还会回来的。” 吴绰撂下一句狠话走了。 可是他不甘心啊,美酒美女金银没享受,先吃了一肚子气。 立即带人去下一个县城,结果到了一看,楚矛在这里等他那。 这次他不敢攻城了,转身去下一个县城。 然后下一个,又下一个…… 半个月之后。 州城的战斗依然在继续,蛮獠兵和守军都是死伤惨重。 蛮獠兵好几次都打进城里了,又被城里面的守军给推出来了。 蛮獠军勇猛有余,韧劲儿不足的缺点暴露无遗。 霍仲没办法,咬牙从松州调了两次兵,每次一万人。 此时他已经打红眼了,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 就在这时。 吴绰回来了,带着三千多叫花子回来的。 去的时候兴高采烈五千人,回来的时候低头耷拉脑,剩下一半叫花子。 “让你收复县城,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霍仲没好气的问道。 “大兄……”吴绰粗豪的嗓子,竟然发出凄厉的吼声。 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大兄,所有的县城我都跑了个遍,全都被顾道给占领了,全部啊……” “我们是饥一顿饱一顿,没事还像狗一样被人撵着跑……” 吴绰早就不生气了,因为没劲儿。 顾道占领了所有县城? 不但霍仲懵逼了,就连陆通一瞬间也蒙了,他是怎么做到的? 而且,怎么可能? 突然间陆通如同被闪电击中,浑身冒出鸡皮疙瘩,他一下子想通了。 但是也彻底被震惊的浑身发麻。 “该死,顾道该死……”陆通大吼一声。 “一定是他故意泄露了霍兄要来攻城,所以城中守将,才抽到了所有县城的兵力。” “他趁着我们在这里拼死拼活,把县城全都占领了,我们被他利用了。” “无耻,卑鄙,该死……我早该想到,我早该想到……顾道你这无耻之徒……” 陆通气的三缕长髯跟中风一样抖动。 他在最为自得的智慧上,被顾道给耍了,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霍仲气的身形一晃,鹰钩鼻子都白了。 感觉眼前亮晶晶,一闪一闪都是小星星。 尤其是看着死伤惨重的嫡系蛮獠兵,心疼的简直无法呼吸。 顾道,竟然被顾道如此算计了。 “给我进攻,进城之后三日不封刀……”霍仲发出怒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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