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道不相信无缘无故的爱。 尤其是不相信两个男人之间,突然之间多出来的莫名关心。 自己对霍仲,那可是连吃带拿,放火偷家,啥缺德的事情都干了。 光蛮獠军就被他扣出四万多来。 除非霍仲有受虐的爱好,否则肯定有不可告人的心思。 原松州知府张翼,对霍仲的评价是:生性多疑,阴狠嗜杀。 这种人就跟狼一样,怎么可能有好心? “你每年都去么?”顾道假装不经意的问道。 “是的都督,松州与东吕国相邻,彼此有一些往来,也会参加牦牛之会。” 霍仲回答道。 “好,那本都督今年也去参加,到时候你多帮衬一些。”顾道说道。 “这是在下的荣幸。”霍仲客气的说道。 顾道起身送客,霍仲往外走。 冷不丁的。 “镇守府今年谁去?”顾道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如意公子!”霍仲脱口而出,紧接着赶紧找补了一句: “是司马镇守的公子司马如意,每年都是他去,想来今年也是。” 顾道心说,狗东西你叫的好亲热啊。 看来这头狼,邀请自己去牦牛之会,背后是镇守府要搞事情。 送走了霍仲,顾道直接让人去请张翼。他久在松州,应该牦牛之会的具体情况。 这个爱种菜的小老头,在松州快被霍仲吓死了。 正好顾道缺人,就把他改任城潼州知府了。到了潼州之后,大展拳脚干得风风火火。 五天之后,张翼风尘仆仆地来了。 “张翼见过都督。” 这小老头明显比在松州的时候胖了一圈。 “张公,这潼州知府干得可还顺当?有没有开辟新的菜地?”顾道跟他开玩笑。 虽然有揶揄之意,但是也显得两个人关系亲近。 “都督,你就别拿下官开玩笑了,有事情可做,谁愿意去种那憋屈的菜。” 两人寒暄完之后,顾道就问了他牦牛之会。 “这还是司马镇守的德政,已经持续十多年了……” 从张翼的嘴里,顾道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东吕国在高原,冬天气候寒冷难熬。而蜀中却显得温暖许多。 所以每到冬天,就会有东吕国的部落,带着牲口走下高原来附近的草场过冬。 当然也顺便到松州和维州抢个劫。 每年都来,烦不胜烦。 后来司马无兑狠狠地打了几次之后,双方坐下来谈判。跟东吕国的黑庙上师约定,不打了。 每年冬天在维州附近的山谷,双方进行交易,互通有无。 东吕国穷啊,基本上都是牦牛为主,就被叫做牦牛之会了。 “都督,这牦牛之会是必须要参加的,不过小心镇守府,毕竟他们是老关系了。” 张翼做了总结。 顾道明白了,这事就有点像地区峰会。 你不去参加,就是国际地位不行。 你去参加,这老牌的成员肯定要拿捏一番。 “这事是霍仲提醒我的,而且他那个意思,很想让我参加。你怎么看?” 顾道问张翼。 “定有猫腻,他就是镇守府养的狗,都督一定要小心。”张翼说道。 英雄所见略同。 “你跟我一起去。”顾道说道。 张翼却拒绝了。 “都督,此事我去没什么用处,可推荐一人给你,此人精通东吕诸部的语言和风俗。而且颇有才学。” 但紧接着却露出为难的神色。 “不过都督,此人脾气古怪,最好您亲自去请。” 张翼推荐的人,叫李昶。 隐居于松州一个山村之中,平日给人看看病,往来于东吕国和蜀中之间。 顾道根本没把张翼的话放在心上。 心说我一个开府建衙的都督,一不想三分天下,二不是汉室宗亲,哪有空去跟你玩三顾茅庐。 直接让自己的书童豆丁,和护卫头子关石头去请,这已经算是给面子了。 这天顾道正在跟苏如海对账。 五州之地,都被筹饷司给梳理个遍。 土地交给当地官府,按照政策租出去或者用来征兵。 店铺不太重要的,就在当地处理,重要的筹饷司统一派人经营。 这一波梳理。 光白银就查抄三百多万两,铜钱更是车载斗量。 这还不算这些世家祖上留下的珠宝首饰,绫罗绸缎之类的。 粮食更是不计其数。 这些本地世家,借着秋睿征兵催粮之机,上下其手,逼得老百姓借高利贷,卖儿鬻女。 最后秋睿都没他们拿的多。 “看看吧,这就是让这些世家垄断地方的祸害,一群蛀虫。” 顾道一边听汇报一边冷笑。 “都督,按照你的吩咐,这些煤矿、铁矿、硫磺、硝石全部划归军事用途。” “只是现在很多茶山、果园、锦绣织造,怎么处置?太多了咱们根本吞不下。” 苏如海满面红光,全都是幸福的忧愁。 “大的,好的,筹饷司留下。剩下那些都在当地承包出去,谁出的价高,就包给谁。” 顾道想起承包制度来。 “对了,快过年了,你们这些皇商别忘了给陛下分红,给宫中送的礼物也不能少了。” 顾道提醒苏如海。 皇商是皇商,筹饷司是筹饷司。 虽然皇商借了筹饷衙门的东风,不过账目还是两笔。 两个人正聊天。 关石头和豆丁回来了,还带了一个四十多岁,一脸黝黑的中年人。 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看着顾道,两只眼睛好像在往外喷着怒火。 “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们去请李先生么,怎么还打人家李先生的脸。” 顾道没好气的训斥关石头。 “少主,我可没打脸,那是他自己撞的。”关石头理直气壮地说道。 顾道蒙了,怎么还自己撞的? “不来,死活不来,没办法我就把他捆了,这不就自己撞墙,非要寻死觅活。” 关石头说道。 顾道差点没气死,我让你请个人,怎么还把人捆了? 这是撞不死就来了?这不胡闹么? “李先生对不住,这不是我本意,属下人莽撞了。” 顾道略带歉意地解释一下。 “那你让他们放了我媳妇,放我回去。”李昶梗着脖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顾道不可思议地看着关石头。 “你个混蛋,抓人家媳妇?”顾道震惊了,这不成绑架了么? “你不知道少主,他媳妇凶悍得很,不但刀子利索,嗓门也大。 打不过我就喊,这一嗓子下去全村都出来了,我能怕这个?全村都给抓了。” 关石头自豪地说道。 顾道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我让你去请个人,你把全村都抓了? 小鬼子都没你利索。 “你这干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我打死你……”顾道一脚踹在关石头的屁股上。 “少主你不知道,这家伙拿鼻孔看人。那架势靖节先生都没他清高。 咱们去靖节先生家吃鸡,那靖节先生还给你打下手,没跟他这么装啊。” 关石头挨了两脚,纯粹当挠痒痒,嘴里振振有词地说道。 “等会……” 李昶突然开口了,直愣愣地看着顾道。 “你认识靖节先生?还去先生家吃鸡?” 关石头一脸鄙视地看着李昶。 “吃鸡算个屁?靖节先生把我家少主当知己,《陋室铭》我家少主写的。 不过,想来你这穷乡僻壤的也没听过。” 关石头自豪地说道。 “你是顾修之?不对啊,你不是驸马么?怎么变成都督了?” 李昶好奇地问道。 张翼的信中,只是希望他给益州都督效力,没说顾道是驸马的事情。 “有什么不对么,我家少主驸马都尉、益州都督、开府建衙……” 李昶根本不听他废话,一把抓住顾道。 “跟你干能见到靖节先生么?我也会做鸡,实不行让我远远地瞻仰一下风采也好!” 刚才两只眼睛喷火,现在是放光。 顾道一愣,心说,这是碰见靖节先生的小迷弟了?看这状态还是骨灰级的。 “啊,那得看你表现……” 顾道双手往背后一放,傲然地扬起下巴,拿捏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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