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无兑拿着信,手在轻轻的颤抖。 两条浓密的眉毛,因为愤怒挤压在一起。 好消息是,顾道把黑庙上师给宰了,放火烧了黑庙,彻底得罪了东吕国。 虽然跟吕劳计划的不一样,但是目的达到了。 坏消息是,自己儿子有份。 他跟顾道联手,把宣示武力的黑庙护庙军,金甲雄狮军给揍了。 六千打八千,完胜。 “顾修之,你竟敢带坏了老夫的儿子。老夫绝不容你。”司马无兑忍无可忍地把信件拍在桌子上。 吕劳在信中言之凿凿。 顾道抓住黑庙使用人皮鼓盟誓这件事,挤兑刺激如意公子,导致如意公子年少意气,在关键时刻做出错误选择。 否则不会如此不顾大局,带着赤虎军,主动对金甲雄狮军发动进攻。 仗打赢了,惹大祸了。 “来人,去把那个逆子给我抓回来!”司马无兑愤怒的下令。 等这小子回来,老夫一定用鞭子问问他,是不是脑壳坏了? 被顾道三言两语就给挤兑了? 竟然不顾你老子经营蜀中二十年,好不容易换来的和平? 转了一圈,司马无兑还不解恨。 顾道就这样带坏自己的儿子,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来人敲聚将鼓,老夫要出兵攀州,拿下五州之地。”司马无兑决定他也干一票大的。 趁着顾道不在家,直接拿下攀州,断了他回去的路。 让你蛊惑老夫的儿子。让你坏老夫的大事。 袁琮最近就住在镇守使府中。 听到聚将鼓,吓一跳。 他在军中呆过,只有主将召集所有将领出征,才会敲击这个鼓。 鼓落人不到,脑袋就要搬家。 “司马无兑你要干什么?”袁琮不顾老迈肥硕的身体,一路跑到了司马无兑的白虎节堂。 “擅闯白虎节堂者,斩。”司马无兑看着袁琮更是来气。 就是这个老家伙的徒孙,带坏我儿子。 “有种你砍了老夫,老夫敬你是条汉子。”袁琮气喘吁吁的说道。 他怕死,尤其是小媳妇刚生了个大胖儿子。 但是他相信司马无兑绝不敢杀自己,别说皇帝会不会发怒。就是顾道就干提并跟他血拼。 “哼,我才不会上你的当,杀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不算本事。” 司马无兑冷笑着给自己解套。 “你聚将调兵,想要干什么?”袁琮怕他要造反。 “干什么?你还有脸问?你那个该死的徒孙顾道,带坏我的儿子,我要拿下五州给他个教训。” 司马无兑怒道。 袁琮听蒙了,什么就带坏你儿子? 你儿子就不能天生坏种? 不过眼下重点是司马无兑要发兵攀州?夺取顾道手上的五州。 “司马无兑,你要脸么?五州之地在南越手里你不动手,现在收回来了,你来能耐了。” 袁琮愤怒的说道。 这一下戳中心事,司马无兑老脸一红。 “我乃蜀中镇守,五州之地本就是我的治下,难道不可以进军么?” 他强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司马无兑,你这是要挑起内战么?你要造反?你不会成功的。”袁琮大怒。 “哼,那又如何?老夫要收回五州之地,谁能阻止我?” 司马无兑愤怒的说道。 说完之后,让人把袁琮押在一边。 鼓声停,蜀中所有的将领都已经到齐。 司马无兑开始调兵。 就他一路路安排兵马的时候,一个小兵匆匆跑进来,递给司马无兑一封信。 司马无兑打开一看,猛地一晃,差点闪了腰。 “顾道匹夫,老夫要把你碎尸万段……”司马无兑悲愤的说道。 ……………… 顾道拔营去追关石头的时候,给司马如意留了一封信。 吕劳看见这封信就知道不好。 打算扣下,不让司马如意看,可还是被看见了。 信纸之上,只有四句打油诗: 【司马妙计镇蜀中,全赖人皮做鼓成,翻烂青史无觅处、千百年后齿尤冷。】 你们司马家镇守蜀中,靠的是给蛮人做人皮鼓。 翻烂了史书上从未有过这等事情。 不过别担心,你家开了先河。千百年后你们司马家依然会被人耻笑。 司马如意俊脸铁青,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这诗要传出去,司马家还有脸见人?岂不是被千百年耻笑。 “顾道,你欺人太甚。我司马家镇守蜀中,靠的是刀枪和无数司马家子弟的血战。” “欺人太甚……” 吕劳知道完了,顾道骂得太伤人,简直是一句一耳光,骂得司马家要遗臭万年。 司马如意怎么可能忍。 “顾道去哪了?”司马如意抓着信使怒问。 “我家少主说了,和平从来不是人皮鼓求来的,要御敌于国门之外,带兵去打卡泽城。” 信使雄赳赳气昂昂的说道。 司马如意局的这话好刺耳,可是也不会跟一个信使过不去。 “拔营,卡泽城。”司马如意想都没想。 吕劳刚要张嘴,就被司马如意一个眼神给堵回去了。 “公子,我的意思,赤虎军能出动的不到一千五百人,要打卡泽城是做不到的。” 吕劳赶紧换个说法。 “我当然想到了,你回去跟我父亲求援兵,为了我司马家的名声,我必须先到卡泽城。” 司马如意说完带兵而走。 吕劳差点气死,心说小祖宗你不回去,我哪敢回去? 万一半路上这司马如意出点事,他还不被司马无兑砍了。 他赶紧写了两封信,一封是给司马无兑,一封是传回京城的。 司马无兑在聚将准备进攻攀州的最后关头,看到了这封信。 差点被愚蠢的儿子给气死。 被顾道一激,你就两千人不到,去打卡泽城? 小畜生,你这是去找死啊。老夫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儿子? 气归气,毕竟是亲生。 “司马元初何在?”司马无兑仿佛被抽光了所有力气。 司马无兑从未感觉如此憋屈,如此的闪了腰。 感觉就像是在登山,马上胜利登顶,却一脚踩空…… “末将在……”司马元初站出来,他是司马无兑的族弟。 “你马上带一万赤虎军,一万镇守军……” 司马元初一听,心中兴奋,这是派自己去打攀州么? 这首功是我的了。还是大兄向着我。 “快速进军卡泽城,把那个逆子,给我抓回来……” 司马无兑有气无力的说道。 “卡泽城?镇守大人,我们不是去打攀州么?那卡泽城乃是……”司马元初蒙了一下。 怎么改成东吕国了? “我知道,如意被人蛊惑,带兵去打卡泽城……” 司马无兑看了一眼袁琮,气呼呼地说道。 “啥子?他带着两千赤虎军去打卡泽城,这脑壳是不是坏掉了……” 司马元初看着大哥冰冷的眼神,不敢说下去,立即带兵追向卡泽城。 袁琮看着司马无兑看自己的眼神,有点蒙了。 心说你那个复杂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好像要吃了我? “你教育出来的好徒孙……”司马无兑把吕劳的信砸在袁琮手里。 袁琮看了一遍,脸上绽放出笑容。 这孩子,骂得太埋汰了。 难怪司马如意会去卡泽城证明司马家,证明自己。 “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说司马家,等他回来我教训他。”袁琮幸灾乐祸的说道。 “你给他写封信,告诉他,他最好保证我儿子平安回来,否则……你回不去了……” 司马无兑怒道。 “不说我说你,司马无兑,那顾道什么性格你不知道,拿我威胁他未必有用啊。” “万一他一急眼,把你儿子绑了,这事儿他可是干得出来……” 袁琮天生爱墨迹,而且战斗力非凡,碎嘴还不停。 “袁敬德,你给我闭嘴吧,都这么大岁数怎么嘴还这么碎。我不是你学生…… 马上去写信,别逼我不让你吃饭……” 司马无兑本就心烦。 碰上这么一个打不得,杀不得的碎嘴,也是碎了。 怎么没一件省心事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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