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鼍最近被狗咬了,是一只跟狮子一样大的獒。 这种大型猛犬,窦鼍第一眼看到,就不可自拔地爱上了。 比看到小妞还兴奋。 可是他不知道獒的特性,看人家养了几只硕大的獒,就非要尝试着驯服。 结果被一只给咬了胳膊,要不是手下见机快,一弩射死了那只獒犬。 估计现在窦鼍成了独臂将军。 就这个德行了,窦鼍还把那个射死獒犬的人踹了一顿。说他祸害了一只好犬。 “那玩意最是忠心不二,别人的你根本无法驯服。所以你要从小开始养,趁着刚出生没睁眼天天抱着,等他一睁眼看到你,就把你当爹了。 以后绝对忠心不二。你想想哪有儿子咬爹的,对不对?” 顾道给窦鼍传授经验,都是他瞎编的。反正按照这个流程来,不至于变成独臂将军。 “你才给狗当爹,不过你说的这个有道理。改天我试试。”窦鼍一边说,一边抱着一块羊腿使劲儿切肉。 顾道顺手从他的盘子里插了几块羊肉,吃得津津有味。 “你自己没手还是没刀,总是在我盘子里面插肉算怎么回事儿,整得我好像伺候你一样。” 窦鼍有意见了。 “我这是为你好,看看你是不是病了?”顾道说道。 “你胡说八道,我身体硬朗得很,怎么会生病?”窦鼍不服气的说道。 “你不是被狗咬了么,我试试,看你会不会护食。” 顾道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去你大爷的吧顾道,我养狗也不是狗,我护什么食,你才护食。” 窦鼍气急了,一把搂住自己的盘子。 “你看你还真护食,来,呲个牙就更像了……”顾道逗窦鼍玩。 窦鼍赌气,直接把一盘子肉全推给了顾道,证明自己不护食。 “别说我病不病的事情,我听说你随便抓了个商人,就让他给五百铠甲,去卖给东吕国? 且不说商人不可信。就是把铠甲兵器卖给异族,这是杀头的罪过。 真要是消息泄露了,满朝文武能把你弹成筛子,你信么?” 窦鼍担心地说道。 “你说得真对,所以我用的是李昶的名义,将来砍头的时候杀他就是了,我顶多就是个管理不严。” 顾道认真的说道。 旁边正在烤肉的李昶,瞬间感觉不好了。我说怎么冒充我的名字,原来用来背锅的啊。 都督这心比炭都黑。 “你别扯了,走私一副铠甲就杀全家,五百副他那小脑袋能扛的住?你俩都得死,还要连累我。” 窦鼍没好气的说道。 “你急什么,陛下已经下旨让我全权负责西征东吕国的事情,这件事我也跟陛下密折上奏过。不会出事。” 顾道说道。 谁知道窦鼍冷笑一声。 “密折?” 声音十分的阴阳怪气。 顾道皱了皱眉头,这窦鼍话里有话啊。 紧接着他倒吸一口凉气,想明白了。 密折就是只有他跟皇帝知道,万一将来皇帝不承认,我勒个去的,那不是很麻烦? 纵然皇帝肯兜底,可是面对满朝文武的质疑,也可能拿自己先背锅啊。 皇帝这个职业,是最不可信的。 “你说得太对了,我得找个人扛一下。要不说你是我兄弟那。连你皇帝姑父都卖,够意思。” 顾道举起酒杯敬窦鼍。 窦鼍吓得一口羊肉卡在嗓子眼都顾不上,急忙伸手捂住顾道的嘴。 祖宗啊,你说的这是人话么? “行了行了,这里没外人,你再噎死。”顾道赶紧给翻白眼的窦鼍捶背,又给灌了一口酒。 窦鼍这才能正常呼吸。 “跟你说话,简直是折寿啊。这是能说的么。意会,意会你懂不懂,你个棒槌。” 窦鼍噎的眼泪都出来了。依旧忍不住怒斥顾道。 “懂了,这次真的懂了。虽说他是我老丈人,但首先他是皇帝,是这个意思…… 哎,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完那……” 窦鼍已经如风一般跑了,顾道喊都喊不住。越喊跑得越快。 “这人,真是大惊小怪,皇帝岂会因为这点事情,怪罪你我?要是这么小心眼,早被那些世家气死了。” 顾道说着准备继续吃饭。biqubao.com 李昶笑眯眯地把烤好的大腰子送到顾道跟前。 “都督能当着我的面说这话,原来拿我当自己人,属下真是感动莫名。” 李昶心里暖暖的。 顾道故作一惊。 “哎呀,你怎么在这里?什么时候进来的,你都听到了什么?” 李昶瞬间目瞪口呆。都督你不能这么干啊。整的你要杀我灭口一样。 “看把你吓的,我又没说什么不能说的,当着陛下的面我也这么说。就窦鼍,自己吓自己。” 顾道示意李昶不要紧张,就是开个玩笑。 “我跟你说,有的时候,你越是藏着掖着,别人才会越怀疑你。” 顾道以为这样说,能让李昶放松,没想到这家伙更紧张了。 “都督,我就偷偷收了卓家五十两金子,您不会点我这件事那吧。” 我靠,还有意外收获? “你个混蛋,还敢收钱,他们让你干什么?是刺杀本都督么?” 顾道板着脸怒道。 “哪有啊都督,他们给我钱,就是让我跟我自己说说好话而已。” 李昶低着头说道。 “你跟你自己说好话?”顾道绕蒙了。 “这不是都督假扮我么?他们以为我是你这位李书记的随从,就让我跟李书记说说好话,我一想这不就是我自己么?” 李昶说道。 “嘿,这钱让你赚得也太容易了,你要金子干什么?”顾道问道。 “都督,你这话问得真新鲜,你大家大业金山银海,我可是靠俸禄吃饭的。 再说,谁还不想给自己婆娘打个金银首饰。” 李昶可怜巴巴地说道。 “你真是没用的东西,跟我益州都督混,才五十两金子,你要的也太少了。” 顾道没好气的批评,这个给自己丢人的小弟。 两个人正扯淡,窦鼍又杀回来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来咱们接着刚才的话题聊。”顾道来了兴趣。 “打住,我还想多活两年那。都督说正经的,你把铠甲卖给东吕国也是卖,我爹五百亲兵现在都没像样的铠甲。给我来五百副。” 窦鼍开口要铠甲。 “多大个事情,凭咱俩的关系,二号铠甲,给你一千套。”顾道大手一挥。 窦鼍急了。 “都督,你说的这是人话么?二号铠甲那是配备蛮獠军的,现在像样点的蛮獠军都看不上。你给我零号。” 窦鼍愤怒的说道。 二号就是锁子甲配上压模胸甲。配备蛮獠军是夸张了。 现在蛮獠军也不能人手一件。 零号就是盘水镇锻造的精钢山纹甲。不但工艺复杂,而且极其耗费人工。 如果不是顾道清扫世家的时候,抓了大量的人,还有各种工匠。 他想造都造不出来。 “窦鼍你放屁,那玩意咱们的都统级别的,人手一件都不够。你还五百套给你爹亲兵,你逗我那?”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一套完整的精钢山纹甲,造价高达上千两。就算是简配的,也五六百两。 自己就有一套顶配的,五十多斤,穿上之后死沉死沉的。 顾道懒得穿,每天就摆在军帐之中,羡慕的所有人流口水。 “那就一号甲胄,五百副,能不能再还价了。”窦鼍说道。 一号甲胄,就是铁叶甲。顾道参加牦牛之会,带兵穿的就是。 在盘水镇,这一套造价也二百两。 “可以,我给你成本价,十万两银子什么时候到账。”顾道算是同意了,卖给谁不是卖啊。 卖给自己人不犯法。 “从我饷银里面扣。”窦鼍说完走了。 饷银里面扣?顾道才反应过来。 “李昶,他一个月饷银多少?”顾道问道。 “都督,应该不超过五十两。五百套铠甲大概十万两。需要扣……”李昶算不明白了。 “行了,窦鼍这辈子就算是卖给我也还不清,我知道……” 顾道一摆手说道。他明白了。 这家伙今天来提醒我密折的事情,就是为了讹诈这五百套铠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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