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塘虽然狼狈而逃,但是心中很高兴。 顾道终究被自己拉下水了,他带兵攻击了县城,就是彻底跟镇守府开战了。 触犯了大乾的法律,肯定麻烦缠身,现在自己要的就是让镇守府跟他开战。 让他彻底失去一切。 所以他不顾伤口崩裂,一路狂奔朝着天星军的军营跑去。 天星军驻扎在距离县城十多里的独角峰上,这个地方居高临下,易守难攻,只有一条路能够上山。 陈塘赶到山下的时候,正撞见将军陈雄,带着三千人懒洋洋的下山,准备去县城协防。 “兄弟们,那顾道根本不敢攻城,我们这次去就是进城享受的。那县令必须好久好肉招待着。 当然还有青楼里的好姑娘等着我们,本将军带你们进城享受。” 陈雄一身铁甲,坐下五花马,语气轻松放荡。 “将军威武,谢谢将军……”手下的士兵兴奋的喊道。 就在这时,陈塘快马冲了过来。 “将军,不要去了,现成已经被顾道攻下来了。”陈塘大声说道。 “你说什么?顾道攻城了?那戴县令为何不抵抗,这不到半日县城就丢了?”陈雄一把抓住陈塘怒问。 “将军,根本没来得及抵抗,就有人打开了城门,顾道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去的。” 陈塘龇牙咧嘴的说道。 “戴县令这个志大才疏的废物,我问你,顾道有多少人马,披甲如何?”陈雄冷声问道。 陈塘回忆了一下。 “回将军,多少人我没记清楚,但是他们都没有披甲,全都是一身棉衣,一根长矛而已。” “对了,大车倒是不少。” 天星军将军陈雄一听,没有披甲,只有棉衣和长矛?这不就是叫花子么。 不由得哈哈大笑。 “这顾道,也就欺负欺负戴县令那无知废物,这种军队唬外行还行。” “来人上山传令,所有军士全部披甲下山,本将军要收复被顾道劫掠的县城。” 不到一个时辰,天星军八千人集结完毕。 陈雄的确有狂的资本,这八千人里面,有三千重甲骑兵,这可是他的宝贝疙瘩。 剩下五千都是轻甲步兵。 队伍集结完,陈雄马上就要进攻。陈塘却没看见这些兵带帐篷和粮食之类的后勤物品。 “陈将军请留步。”陈塘赶紧叫住陈雄。 “顾道据城而守,这样去万一攻城不下,今晚上岂不麻烦?” 陈雄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哼,若不是看在你我是本家,你平日孝敬的份上,就冲这话我就能砍了你。”陈雄威风十足的怒道。 “那顾道刚刚占领县城,属于立足未稳,还带的是一群没披甲的乌合之众,我这一个突袭必然能攻下县城。” “就算攻不下,独角峰距离县城十多里,运什么都来得及。不要瞎操心。” 陈雄说完带着队伍出发,准备收复县城。 陈塘不懂军事,觉得不对,但是却无法反驳。 ………… 现成里面。 楚矛带着那个名叫润香的女子,前来拜见顾道。 这是两个人第二次见面,第一次是在黑庙里面,这女子差点被上师做成人皮鼓。 “润香见过都督。”女子低着头,轻轻的见礼,身体有些发抖。 “你是我的女人,不要叫都督,要叫少爷。”楚矛咧开大嘴,在旁边提醒润香。 润香却没敢出声,她可比楚矛聪明,心思七窍玲珑。 如果顾道不同意,她可不敢这么叫。 这次见面实属无奈,如果不是发生这么多事情,她绝不会这么轻易的来见顾道。 她的经历实在是问题多多,被上师抓去过,被男人抢走过。这种经历有任何一件,都不容于大户人家。 楚矛跟这位驸马爷可是奶兄弟。未来荣华富贵不可限量。 驸马爷会允许他的奶兄弟娶自己么? 顾道打量了一下这个润香,的确是空谷幽兰,别有一番气韵。他都有一点点嫉妒了。 “你眼睛瞎了么,找这么一个货?”顾道叹了口气说道。 润香身子一抖,眼泪差点出来,她倔强的咬住嘴唇,不让自己软弱暴露出来。 “少爷,你这叫什么话,润香哪里不好,就是比之锦瑟公主,也不差吧。” 楚矛不干了,大声说道。 顾道冷笑一声。 “呵呵,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你自己长得跟狗熊一样,配得上人家么?” “润香啊,你跟我说,他是不是拿刀逼你了!你放心,只要你说出来我给你做主!” “咱们军营好几万人,什么好小伙没有,有文采的,有帅的,你要是实在喜欢丑的,我认识一个长得像蛤蟆的人。” 润香猛然反应过来,都督是在说楚矛配不上自己。 赶紧开口。 “不要,谢谢少爷,我就要楚大哥,别人我断然是看不上的。” 润香擦了擦眼泪笑着说道。 “啊,少爷,原来你是说润香眼瞎啊。不许你这么说她……她不……不对啊,你这是在埋汰我啊!” 楚矛说到一半反应过来了。 “润香啊,你看到没有,就这脑子,以后都影响孩子智商啊。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顾道追问道。 “我非楚大哥不嫁,此心不变,谢谢少爷垂怜!”润香低头,眼泪怎么也擦不干净。 两个人走出顾道的房间,楚矛还在手足无措的哄润香。 “润润,你看你,少爷埋汰的是我,你哭啥?别担心,他平时也这么跟我闹着玩!” 润香破涕为笑。 “楚大哥你真傻,少爷这是在帮你试探我的心思那。他是怕你吃亏。他在帮你!” 楚矛蒙了一下。 “是么,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他看上你了那,吓我一身冷汗。你不知道少爷为了你,可是把上师都砍了。” “别胡说八道,那是少爷有怜悯之心,换做别人他也会这么做。” 两个人说着往外走。 关石头把一个大箱子放在两个人跟前。 “这是从县令家里搜出来的金银首饰,少爷说了,给嫂子当家用了,别嫌弃。” 楚矛打开一看,全是各种金银首饰,珠宝玉器。 随便翻了两下,不满意的说道: “哎,我记得县令婆娘头上有个白玉簪来着,样式别致,怎么没在这里。你们谁给贪污了?” 润香震惊的看着这一箱子东西。价值恐怕不下上万两。 “这,太贵重了吧,不好收的,别给楚大哥找麻烦。” “嫂子不用担心,这些都在筹饷司登记过了,都督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了。”关石头说着,地上一个账本。 “嫂子在这里签字。” “哎,石头你怀里鼓鼓囊囊的什么东西,不会是白玉簪吧?”楚矛说着上手就给拽出来了。 “哎,楚矛你个混蛋,你都有嫂子了还抢我东西。这东西登记了,是我留着送姑娘的。你还我……” 几个人在外面吵闹。斥候匆匆走进顾道的房间。 “都督,陈雄出兵了,三千重甲铁骑,五千轻甲步兵。”斥候说道。 “这家伙还挺着急,那就按照计划行事。”顾道吩咐说道。 很快整个县城响起号角声音。 楚矛把白玉簪插在润香头上,然后急匆匆而走。 “楚大哥,要小心。”润香在后面大喊。 陈雄到达县城的时候,发现城墙上挂着十多个人头,其中就有戴县令的。 陈塘心里一突突,竟然真的杀了,县衙里面几乎参与过抢劫饷银的,人头全都在这里了。 他突然想起舅舅警告的话。不是让他老实点那句,而是说那个女人不祥,身上有血煞之气。 这应在了县令身上。这小妾还没过门那,脑袋挂这里了。 陈雄看着城门楼上的年轻人。兴奋的大喊大叫。 “顾道小儿,胆大包天,竟敢纵兵攻击县城,简直是形同造反。 识相的滚出来投降,否则本将军今日诛杀了你,合理合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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