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塘夜里睡不着,他总觉得要出事。就偷偷起来溜达到城门口附近。却发现这里聚集了大量士兵。 还没等看明白就被抓住送到了高云面前。 “大半夜不睡觉你溜达什么?不怕犯了宵禁砍了脑袋?”高云冷声训斥。 “将军这是要去袭营?”陈塘大喜,心说总算有个靠谱的了。 “心里不踏实,出来溜达一下。没想到遇到将军如此壮举。”陈塘赶紧恭维。 “哼,算你命不好,既然遇上了那一起去吧。敢拒绝,现在砍了你。”高云拿过一把刀塞进陈塘手里。 陈塘差点吓哭了,他一万个不想去夜袭,可是看着高云的眼神,如果拒绝显然会先死。 只能抓住兵器应承下来。 “孟集那个废物书生,有一句话说对了,那就是顾道远来兵疲。所以今夜适合偷袭。” 距离夜袭还有一段时间,高云愿意跟陈塘扯淡。 “将军这已经夜深,为何还不出击?”陈塘看看天色问道。 “人最疲惫深睡的时候,是在后半夜。那个时候夜袭所遇抵抗最弱。” 高云一边擦拭长枪,一边说道。 城外 正对城门大约一里多的距离,有一个巨大的帐篷。 帐篷里面藏着两门黑沉沉的大炮,正对着城门口。 楚矛和顾道,在一个观测点上。想看看这大炮的效果如何。 “少爷,直接打吧,等什么那?”楚矛问道。 “等后半夜,那个时候人睡的最死,不容易惊醒。”顾道说道。 时间推移,很快后半夜到了。 城外观测点。 “时间到了,发信号开炮。”顾道说道,楚矛举起灯笼。 城内,城门洞。 高云手持长枪,翻身上马,五千精锐士兵人衔枚马裹蹄。 “时间到了,开城夜袭……”高云朗声说道。 士兵刚要打开城门。 轰隆隆…… 轰隆隆…… 两声闷雷,让众人一愣。这大冬天的哪里来的雷? 陈塘下意识抬头看天。 碰碰…… 只感觉地动山摇,城门炸出来两个大洞,碎屑纷飞。城门口的士兵残肢四射,血液纷飞。 陈塘只觉得双耳嗡鸣,被一股热血糊了一脸。赶紧用手一擦,抬头再看,却发现高云的脑袋不见了。 就剩下一具无头尸体,直挺挺的从马上倒下。 紧接着又是两声闷雷,城门彻底碎裂,集结在城门口的士兵,被成片撕碎。 “鬼啊,快跑……” 反应过来的士兵扔下武器哭爹喊娘的逃跑。 陈塘以为自己到了修罗地狱,吓得裤子都尿了,转身跟着乱兵一起跑。 高云跟顾道想到一块去了,而且时间点掐得都一样。 五千士兵在门口集结。正赶上顾道开炮。 实心的炮弹冲破城门,在密集的士兵队伍里面,肆无忌惮地横扫。 “怎么回事,城门洞里面好像有人?狗日的他们要袭营,继续放炮轰他们。” 顾道看着城门洞说道。 楚矛立即举起灯笼发信号,大炮继续对城门开炮。 虽然两门大炮射击频率不高,但伤害简直是惨不忍睹。震慑效果更是无与伦比。 五千精锐士兵,死的真不多,大部分被吓破了胆子。 城门已经碎裂,炮击停止。 关石头也是见过战场死人的,但他带兵进城的事后,却依然被眼前的惨烈场景吓一跳。 满地的残肢断臂,还有无数士兵哀嚎的趴在地上,更多的是跪着磕头求鬼神。 接下来城里的抵抗微乎其微,少数溃兵开城门逃走,结果吴绰正等在那边,又被一顿砍瓜切菜给撵了回来。 天亮的时候。 顾道敲开了知府家的大门。 知府孟集只穿了轻薄的常服,颤抖着走出大门,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后半夜满城厮杀,他自然知道城破了,他完了。 “属下孟集,见过都督!”孟集自称属下。 顾道背着手,走到他跟前。 “孟知府,何故如此大礼?你说略备薄酒邀我做客,我这人脾气急躁,这不一大早就来了。 你不会不欢迎吧?” “不……不敢……属下欢迎之至!”孟集又冷又恐惧,哆嗦着说道。 “不敢?你都敢替我花钱,还有什么不敢的?起来吧,让你家厨子弄点早饭,我还饿着那。” 顾道冷声说道。 孟集吓得一哆嗦,刚站起来又跪下去了。 “都督,误会,都是误会,官场如此我也是身不由己啊。镇守府暗示放纵,我又能如何?” 顾道对这话嗤之以鼻。 两个人说话之间,关石头已经带着近卫,冲进了知府家里,里里外外的人全给抓了。 男男女女站满了院子,一个个瑟瑟发抖。穿着绫罗绸缎花枝招展的小妾就六七个。 筹饷司紧接着进来开始抄家,一箱箱财物被搬出来。 “孟知府,些许钱财我替你花花,你不会有想法吧?”顾道轻声问道。 孟集吓得一哆嗦。 “不敢不敢,能给都督花,这是我的荣幸。”孟集颤声的说着违心的话。 看着费尽心血积攒的金石印章、古玩字画,被粗暴的堆在地上,他的心都在滴血。 他在城门楼上,如此讥讽顾道,此时顾道特意来抄他的家了。他知道自己一个回答不满意,后果难料。 “孟知府大气,我不如啊。”顾道说道。 孟集心说,你都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了,我还能怎么说? 孟集家的厨子,今天把看家的本领都拿出来了,菜色花样百出,色香味俱全,摆了满满的一大桌子。 “大早上的,我要点包子粥就可以了,石头,你们辛苦一夜,拿去尝尝。” 顾道懒散的说道。 关石头一挥手,近卫过来呼啦一下把菜撤了个干干净净, 不一会儿几笼屉小包子端上来。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单薄的衣衫,轻移莲步娉婷而来。 略微颤抖的给顾道端来一碗燕窝粥。 抓着托盘的双手,鲜润如玉。鹅颈修长洁白,低着头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处子之香。 晨光微熹,玲珑双耳上可爱绒毛清晰可见。 这粥里面,除了燕窝之外,各色补品都有。显然是熬了一宿的。 少女轻柔地跪在顾道跟前,慢慢把粥举起。 “请都督饶我全家性命,孟子悦愿侍奉枕席。”小姑娘自始至终低着头,颤声说道。 如受惊的黄鹂鸟,惊慌清脆,带着几分心碎。 顾道白了一眼正对一条鱼大快朵颐的关石头。 心说这姑娘怎么回事?我这收拾她爹那,她怎么进来的。 关石头满嘴食物,假装茫然不知。 “姑娘,我是驸马,怎么可能碰别的女人?你这一招用错地方了。”顾道接过燕窝粥冷声说道。 孟子悦低着头,声音凄恻: “都督与胭脂公子之事天下皆知,孟子悦姿色自认比不得江南崔氏女的国色天香,但是在蜀中也薄有名声。” 这个时候,在一边的孟集赶紧谄媚地帮腔: “是啊,是啊,都督,孟氏一姝半蜀中,说的就是我家女娘,无论姿色还是才学,在蜀中独一无二。” 一直没生气的顾道,彻底被孟集的无耻激起了怒火,燕窝粥直接扣在孟集的脸上。 指着孟集愤怒的咆哮: “孟集,大丈夫死则死矣,岂能把自己女儿拱手送人?她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要生在你家?” 没想到孟集跪在地上,咣地直磕头: “都督息怒,我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活。可我不能不为女儿着想,将她送给都督暖床尚且能保住性命,总比沦为乱兵玩物要好。” 顾道一愣,他没想到残忍的背后,竟然是一个父亲的苦心。 但依然恼怒。 “胡说,我顾道带兵,何曾滥杀无辜,何曾伤害妇女?” 孟集惶恐的磕头,但是依然说出担忧。 “都督自然慈悲,但也应知晓,自古以来姿色出众之女子,一旦没了权势保护,多沦为玩物。 都督今日不杀她,可是她没了保护,又岂能躲过歹人觊觎,最终下场可想而知。 孟家已经倾覆,侍奉都督,是她最好的出路了。” 孟集的话让顾道沉默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孟子悦。 此女正好抬头,峨眉烟目,瑶鼻樱唇,清丽雅秀,如一尘不染之美玉。 这等姿色如果没有保护,恐怕第二天就被歹人占有,或者卖入青楼了。 “好,现在开始你女儿是我的人质了,你若能帮我占领渝州,我给她一份嫁妆,将来挑个好人把她嫁了。 若帮不上什么忙,那就别怪我……” “谢都督,我一定竭尽所能……”孟集大声高喊着磕头,把顾道剩下的话堵回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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