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通是不相信的,因为他无法想象。 一个刚成立没多久的都督府,怎么可能有锻造如此多甲胄的实力。 郑冲带着他在一军和二军转了一圈,高通彻底沉默了。 那种金属堆积成山的光泽,让他深深的羡慕和畏惧,如果东吕国有这么强的力量,也许统一高原了。 他不知道的是,顾道在收回五州之后,几乎把所有的社会资源,全都集中在军工上了。 五州的所有煤铁矿山,全力以赴为盘水镇的冶炼和锻造服务。 他抓的俘虏,还有叛变世家人员,总计好几万人,全都塞进了这个行业。 他竭尽所能招募工匠,除了掏空自己的知识,还设下重奖,鼓励工匠改善创新炼铁和铸造工艺,充分利用水力进行锻造。 在他掌握的地盘里,甲片是铸造出来的,平常人家男子领取甲片,凿孔,挫掉毛刺。 女子编制锁子甲和扎甲,即使是小孩子,也能拎着锤子,帮着平整胸甲甲胄的表面。 有专门官吏按照计件工资回收,不给钱,但是可以顶明年的税。 五州之地,现在就是军国主义的雏形,全民造甲。 明年的税肯定是收不上来了,还可能倒欠农民钱,顾道自然要用次等甲胄从高原吸血。 高通回来之后,变得更加谦卑和忧愁。 谦卑是对实力的恐惧,忧愁是他没有办法完成王爷交代的任务。 “惭愧,让顾都督见笑了,是我的眼界太窄,坐井观天了。”高通第一时间道歉。 “无需如此,正好你的同伴也来了,看看他说什么?”顾道指了指正在走进来的人说道。 高通回头一看来人,双眸之中立即充满警惕的恨意。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斯隆国大相的弟弟拉布米桑。 “都督,他可不是我的同伴,此人乃是斯隆国的豺狼,都督一定要小心。” 高通冷声说道。 拉布米桑不屑地看了一眼高通,跟顾道抚胸见礼,用大乾话说道: “斯隆国特使,拉布米桑见过大乾驸马爷,我带来了大相的诚挚问候。” 顾道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问候我收到了,回去的时候帮我问候大相,还有其他的事情么?”顾道问道。 却见拉布米桑傲慢的扬起下巴,十分强势的说道: “大相让在下转告,你回信上的条件斯隆国可以答应,请立即支付三千甲胄、宝刀还有二十万支箭。 另外,您必须代表大乾,书面向斯隆国保证,不会向东吕国提供任何铠甲和兵器。” 顾道反感的一皱眉。 “我必须,向你们斯隆国,还是书面保证?你表达的是这个意思么?” 他以为这个家伙大乾话不好,可能语气或者意思,没表达明白。所以追问了一下。 没想到拉布米桑强势的一笑。 “大乾的驸马,我的大乾话很好,我表达得很清楚。现在我再重复一遍。” 拉布米桑哼哼了一声,愈发的强横起来: “你必须马上支付三千铁甲,三千宝刀,二十万支箭。将来斯隆国可以承认卡泽城以东的土地,归大乾所有。 而你必须代表大乾国家,书面向斯隆国保证,不给东吕国提供任何武器铠甲。” 最后拉布米桑盯着顾道,又着重强调了一句: “你听明白了么?” 高通嘴角的笑意都已经压不住了,真是意外的惊喜啊,这个愚蠢的拉布米桑啊,你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吧? 顾道看着拉布米桑冷笑。 “石头,他的脖子仰得太高了,我不喜欢。” 早就忍不住的关石头,嗷的一声就扑过去,一拳头砸向拉布米桑。 拉布米桑也是高原猛人,两个人拳头对拳头,打得虎虎生风有来有往。 打了半天不分胜负,竟然没人帮忙。 顾道看着楚矛敲了敲桌子,怒道: “你们看什么那?这也不是擂台比武讲什么无德,给我群殴他,打得他妈都不认识的他。” 楚矛这才反应过来,也下去帮忙,郑冲早就冲过去了。 高通一看机会难得,把匕首都抽出来,也要上去帮忙。 被反应快的护卫给拦住了,很明显这家伙要趁机捅死拉布米桑。 双拳难敌很多手,拉布米桑被摁住了一顿揍,打得鼻青脸肿。 高傲的头颅也被关石头,硬生生给摁了下去。 “你们以多欺少,不算英雄,斯隆国早晚踏平蜀中,我要把你们的脑袋割下来做酒杯。” 拉布米桑挣扎着叫嚣。 顾道一抬脚踩在拉布米桑的脑袋上,冷声问道: “拉布米桑,你要是个蠢货,斯隆国大相绝不会派你来,你告诉我,你这么狂的依仗是什么?” 拉布米桑被顾道踩在脚下,挣扎起来如同一只发狂的藏獒。不过无法逃脱关石头和楚矛的合力擒拿。 拉布米桑终于说实话了。 “盐同部已经臣服斯隆国,联军在狼泉河击败了东吕国的军队,下一战就会攻破他们的王庭。 灭掉东吕国后,斯隆国的勇士会从高原冲下来,整个蜀中都会匍匐在佛子的脚下。你们都要死!” 这话一出,顾道没什么感觉,高通却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难看。 顾道明白了,这家伙如此狂是因为斯隆国打胜仗了。认为征服东吕国指日可待。 然后下一个目标就是征服蜀中。 “拉布米桑,记住你今天的狂妄,因为不久之后,你就会为此后悔的。 那个时候你就知道,是你的狂妄毁了斯隆国的国运,我绝不会让你们从高原下来。” 顾道脚下用力,把拉布米桑整个脑袋踩在地上,一边说一边使劲儿摩擦。 气的拉布米桑,用高原语言哇哇大叫。 顾道踩舒服了,拉布米桑被扔了出去,楚矛派兵把他和他的随从直接押送出城。 高通的脸色非常不好,他知道拉布米桑很狂妄,但不会说谎。 也就是说,此时的东吕国王庭已经危险了。 “都督,斯隆国狼子野心,东吕国才是您的天然盟友,帮帮东吕国就是帮蜀中,就是帮您自己啊!” 高通情真意切地说道。 他想借着顾道在气头上的机会,把他变成东吕国的盟友,尽最大的可能帮助东吕国。 可是出乎他的意料,顾道此时十分的平静,根本没有因为拉布米桑而失去理智判断。 直接一句话把他的希望之火给掐灭了。 “别讲道理,讲道理伤钱。你也不是个能做主的,回去找你们王爷商议。 想要我什么帮助,能出得起什么样的价钱?然后再来找我。” 高通还不死心,激动地劝说道: “都督学富五车,自然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一旦东吕国灭国,斯隆国必然挟大胜之势而下,一定进攻蜀中。” 顾道却不为所动。 “他敢下来我敢打,至于支持东吕国的事情,没钱免谈。我这里不提供免费午餐。” 高通还不想放弃,被顾道无情打断: “快走吧,再耽误下去,恐怕国家都没了。给东王带个好,我等他的条件。” 顾道把高通撵走。 心说你开什么玩笑,我是讨厌拉布米桑,但是不代表我稀罕你们东吕国。 高通不用派兵押送,自己就急匆匆地离开了渝州,找东王问条件去了。 刚送走高通,斥候就来报,司马无兑亲率两万赤虎军和五万镇守军,已经到了二十里之外。 目标就是奔着渝州城来的。 “这老人家气性还挺大,来就来吧,还带这么多人。传令全城戒备。” 顾道虽然吩咐全城戒备,其实他并不太担心能打起来。 这老头无非是为了自己的老脸,来要渝州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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