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铁甲是皇帝背书的,如果顾道战败,皇帝很可能推卸责任,装作不知。 可是现在顾道大胜,皇帝就是运筹帷幄雄才大略,怎么可能不承认这件事? 李扶风虽然是兵部员外郎,但是没资格知道这种秘密。 京城一直飞鸽传书让他回去。 回到京城就上报,说是顾道高原大胜属实,在高原扬我国威。 再撒个谎,就说皇帝圣明已经名扬高原,百姓称道。 反正这种马屁不值钱,效果还好,而且还没人敢戳穿,皇帝一高兴处罚就没了。 李扶风知道,这是最好最明智的选择。 可是,他心中有一口气不服。 都是少年得志。 凭什么你顾道可以如此威风,而我李扶风,比你成名要早,却要在兵部苦苦地熬资历。 “我要让你知道,功劳太大就是罪的道理。”李扶风暗暗地发誓。 帝王最忌讳的就是功高震主。 你顾道的功劳如此之大,我就不相信,皇帝没有打压你的心思。 我这可是给陛下一个机会敲打你,陛下必然不会放过。 到时候你就知道。 你血战而来的战功,能不能兑现,还得我们文臣说了算。 你们这些武将,就应该低我们一等。 李扶风赌着这口气,纵然他父亲,李家的家主李叙亲自写信,他都不回去。 继续在卡泽城收集顾道的罪证。 “想要知道修之是不是打赢了,直接上高原就行了,他在这卡泽城假装忙活什么?” 魏宗保跟窦鼍两个人,坐在城主府最高处。 正好可以看见李扶风的驻地,哪里来来去去人员进出不断。 面对魏宗保的问话,窦鼍表情很是不屑。 “他不是顾修之,一个高原诅咒就足以让他望而却步。而且,京城的消息他能不知道么? 他应该是想要打压修之,在收集修之的错处,抓到了贩卖铁甲还不满足,这是想要往死里整修之啊。” 魏宗保是纯粹的军人。 但是在京城呆久了,也理解其中的阴暗勾当。 “不能这么看着,你不是认识两个驯狼的么?”魏宗保说道。 窦鼍看了他一眼。 “你可打住吧,好好当你的都督,修之来信了,不让你掺和这件事,他自有妙计。” 窦鼍说完,立即把多拉赞喊了过来。 看着窦鼍去安排事情,魏宗保心中很是感动。 不让他掺和是为了保护他,让他干干净净的坐稳益州都督的位置,顾道这是真心要把益州都督交给他。 别看他现在被陛下任命为益州都督,在任命这个人选的时候,陛下和郑国公就考虑过。 谁来了,顾道会真心和安心的把权利交出去。 只有魏家,魏宗保。 李扶风一直想要找多拉赞,问两个金牛的事情,但是窦鼍没给他机会,让多拉赞跑出去抓人了。 现在故意把多拉赞找回来,跟他交代清楚之后,就让他去街上晃荡。 果然,没多久就被李扶风的人给叫走了。 “多拉赞,你虽然是个官员,但归根结底是异族。真要有事,顾道第一个舍弃的就是你。” 李扶风冷声威胁多拉赞。 多拉赞摸了摸油腻的胡子,眼神四处乱转,仿佛动摇了。 “本钦差也不为难你,知道你曾经帮顾道送过两个金牛,到底给谁了?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使命?” 多拉赞吓得一哆嗦,仿佛被一把抓住了心脏,正中要害。 李扶风看在眼里心中狂跳,这里面果真有事,卓诚提供的消息没错。 于是步步紧逼。 “本钦差已经知道了真相,问你不过是求个佐证。你说了就是证人,你不说将来顾道出事情,你就是同案犯。” 多拉赞浑身一抖。 “不要!”他惊恐的嗓音都变了,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钦差大人,我说还不行么。” “顾都督铸造了两个巨大的金牛,原本是准备送给陛下夸耀军功的,可是军中气疫爆发。 他就让我送给了斯隆国大相普赞,希望能够和谈不要进攻。而且我听说好像有公主和亲的事情。” 多拉赞说完,贼眉鼠眼地看着李扶风。 “大人,我就知道这么多,再多的就不知道了。” 李扶风整个人惊呆了。 顾道竟然用送给陛下的金牛,去讨好斯隆国的人。 而且还敢私自答应送公主和亲,就为了让斯隆国不要进攻,这哪里是大胜。 分明是大胜掩盖下的丧权辱国啊。 “不对,你敢欺骗本官?”李扶风猛然说道:“公主和亲兹事体大,他顾道怎么敢随便答应?” 李扶风说完死死地盯着多拉赞。 “哎呦,钦差大人,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都是顾都督跟斯隆国大相的弟弟拉布米桑商议。 我也就听了那么一耳朵,您若不信就当没听到就是。” 多拉赞跪在地上愁苦的说道。 李扶风一想也对,此人若是知道太详细反而有诈,于是他换了另外一个话题: “你说军中气疫爆发,可是亲眼所见?” 只要确认军中气疫爆发,那十有七八,顾道真跟斯隆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私下勾连外邦,这可是大罪。 “钦差大人,军营重地我这种人岂能进得去?但是您想,若无气疫,都督怎么会把那么珍贵的金牛送人?” 多拉赞索性说道。 “好,今日跟本钦差所说之事,不许跟外人泄露一个字。”李扶风说着,让多拉赞签字画押。 等多拉赞走了之后,李扶风看向高原的方向。 他想上去一探究竟,可是心中对气疫诅咒却十分恐惧,毕竟当年炀帝几十万人都死在上面。 “算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在卡泽城一样能找到证据。” 李扶风安慰着自己。 ………… 东吕国王庭。 最近女王频繁出入顾都督的帐篷,已经传遍了整个王庭,几乎是东吕国的大臣都知道了。 虽然东吕国内,也有不少少年觊觎嫚熙,想要成为王夫。 但是绝大多数人,对于嫚熙女王跟顾道的关系,还是持积极的支持态度。 毕竟顾道挥手间让神降临,把斯隆国几万勇士埋葬在恶狼谷。 这简直就是神在人间。 女王若是真的生下他的孩子,那东吕国是什么景象? 就算女王没有怀上孩子,有顾都督支持之下,东吕国一一样能横行高原,斯隆国再也不敢欺负。 已经突破了关系之后。 顾道跟嫚熙的关系迅速升温,一起骑马打猎,一起喝酒唱歌。 有的时候嫚熙还能跳上一曲。 日子过的飞快,顾道等的信终于来了。 一封是于纲的信,他综合所有消息判定,陛下和朝廷对顾道没有恶意,而且已经准备论功行赏。 第二封信是徐相的信,替陛下倒了很多的苦水。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是顾道明白其中之意思,是替陛下解释。 锦瑟的信,就只有催促修之哥哥快点回去,准备完婚。 顾道依然没有动弹,一直等到斯隆国的大相普赞到来。 这时候他才跟嫚熙告别,准备下高原去了。 顾道舍不得嫚熙,但是身不由己。 他以为嫚熙会哭鼻子舍不得。谁知道这女王凶悍的很。 “你回去吧,我若生了孩子就是王子。若是没怀上,我去大乾京城找你,咱们继续……” 嫚熙一点不矫情的说道。 顾道差点从马上掉下去,你可怀上吧,真要是来京城,那可就热闹了。 而且怀不上,也对不起我这拼了命的日夜耕耘啊。 告别了嫚熙,顾道带兵下了高原。 一路之上,他请普赞帮他一个忙。 “都督,你的忙我可以帮,但是作为同等交换,以后我有事相求,你也要及时伸出援手。” 普赞是成熟的政客,他明白顾道必然成为大乾重臣。 有这种重臣的友谊,总比获得仇恨要更有价值。 “当然,不过在大乾,你要显示对我的仇视,毕竟在我的国家私通外邦权臣,可是大罪。”顾道说道。 普赞听了哈哈大笑。 “放心吧都督,毕竟我对阁下可是真的恨之入骨,这不需要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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