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原知府的交代下,整个太原的官员不说全军覆没,却也没几个干净的。 毕竟想在太原为官,又想出淤泥而不染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 即便是原本清廉或者和那些晋商没有勾结的官员也都会被同僚拉下水。 这种情况在官场上再常见不过。 甚至有许多已经被调离太原的官员,也被太原知府牵扯出来了,周楚直接让人给当地锦衣卫去了文书,让他们负责抓捕那些已经被调离太原的官员。 不过相对而言,被调离的官员很少,因为大部分太原的官员在太原待的极为舒服,抱团弄钱,没有谁有升迁或者想被调离的想法。 当然,朝廷任命的,很多时候是避免不了的,但这种只是极少数。 周楚将这些查办的官员的名单以及罪名全都写成奏疏让人送到了京城。 “岂有此理,太原官商勾结居然到了此等地步,他们居然还里通外敌,勾结蒙古人!” 朝会上,嘉靖怒不可遏道。 对于晋王府,嘉靖是只字不提。 “多亏了周大人,否则长此以往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韩玠出列道。 “陛下,当务之急,是先把太原这些官职的人选拟定,否则太原将无官可用。” 杨一清出列道。 “是啊陛下,当务之急,是派人先稳住太原的局势。” 贾咏附和道。 这次的朝会谢迁干脆告病没来,为的就是下一步继续请辞做铺垫,对于谢迁的心思,嘉靖清楚,杨一清等人也清楚,自然不会多问。 “由内阁选人吧,选好之后递个折子上来,差不多的话,朕就准了。” 嘉靖看着杨一清道。 “臣等定竭尽全力。” 杨一清行礼道。 文徵明位居朝堂之上,看到其他官员对周楚的夸赞,内心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不过他的职责是劝谏皇帝,这些天嘉靖并未做过什么错事,极为勤政,一言一行也都是明君典范,这让文徵明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 周楚得知文徵明被任命为国子监祭酒的时候,特意给文徵明写了封信,信里说了很多,其中包括什么话文徵明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总之一句话,只要是不涉及到原则问题,不影响江山社稷的,皇帝的行为,都不需要劝谏,皇帝的私德如果出了问题,偶尔可以劝谏一下,但没必要揪着不放。 皇帝的职责是治理天下,只要这方面做的够好,其他都是小事。 对于周楚的话,文徵明奉为圭臬,这话要是其他人说,文徵明未必会听,因为文徵明的性格比较固执,但凡他的性格圆滑一些,也早就被举荐入朝为官了,何必辛苦科举这么多年。 但这话是周楚说的,周楚是他的学生,而且事事都设身处地的为文徵明着想,对于周楚,文徵明甚至比自己的儿子看的还重,在文徵明眼中,自己的这个学生无一处不好,周楚的话,他自然是言听计从的。 周楚处理完太原的事务之后,并不准备在太原久留,因为接下来周楚即将带着玄武军进藏,没时间在太原逗留,至于太原的运转?那从来都不是周楚需要考虑的问题,而是内阁的职责。 而且太原当地有这些胥吏,根本乱不了,平日里看似都是这些官员在干活,实际上干活的多半是那些胥吏或者幕僚,只要有这些人在,太原就乱不了。 周楚从太原返回大同用了四天时间,周楚抵达大同的时候,被朝廷任命为西域都护府都护的谢丕早已等候在大同了。 原本谢丕应该直接去草原上任职的,但他临行之前,谢迁特意嘱咐,让他来大同拜访一下周楚,询问一下周楚之后在草原上该如何做,然后严格按照周楚的吩咐去执行,只有这样才不会出错。 谢迁人老成精,深谙官场之道,很清楚在官场之上,少做不做都不会有事,但如果做错了,就会很严重,特别是草原这种地方,一旦做错了,很可能为大明带来不可挽回的后果,到了那个时候,谢丕万死难辞其咎。 所以谢迁才会让自己的儿子来拜访周楚。 在谢迁眼里,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周衡器,虽然年岁不足二十,做事却是极有章法,似乎从未出过错,这种人很可怕,让谢迁想起了一个人。 西汉的丞相霍光,霍光一生从未犯过错,完美到甚至每日上朝的时候走多少步进入朝堂都是固定的。 对于谢迁的看法,谢丕虽然不太理解,却也是坚决贯彻执行,谢丕很清楚,自己的爹为官数十载,官场上的事,远比自己看的清楚。 “下官谢丕见过大人。” 谢丕得知周楚回到大同的时候,第一时间登门拜访。 “不必如此客套,坐吧。” 周楚摆了摆手,示意下人上茶。 如今的大同,也有一套周楚的宅子,虽然不大,只是个三进的宅子,却也足够周楚居住了。 “大人还真是清廉为民。” 谢丕接过茶杯,打量着周围极为简单的陈设,由衷道。 “那倒也不是,本官不缺钱,只是这大同的宅子住不上几日,倒也没必要精心铺排,太过浪费。” 周楚喝了口茶道。 谢丕听到这话,一时僵住了,不知道该如何接这话。 他虽然已经四十多了,但之前一直在谢迁的庇护之下,而且一直在翰林院负责修书,对于朝堂上的明争暗斗,他实在是不太擅长,这也是谢迁对他不放心的根本原因。 “不知谢大人来找本官所为何事?” 周楚继续说道。 “是家父让下官来见大人的,家父说让下官一切都听大人的安排,下官在草原上如何做,也需要大人的指点。” 谢丕倒也是个实诚人,毫不隐瞒道。 他这话倒也说的极为精巧,将自己放在了周楚的晚辈的身份上,将周楚和谢迁的辈分并列,如此一来,周楚自然会对他指点一二。 周楚听到这话,点了点头,心想这个谢丕倒也是个聪明人。 “西域都护府,本官已经安排了一个蒙古人作为副都护,这一点已经经过了陛下的允许,蒙古人更了解蒙古人,也更好统治蒙古人,在草原上任职,你要多听他的意见,下面的事多让他去做,你可以做个甩手掌柜,但你要做的事,就是要盯紧他,不能让他有什么小动作。” 周楚看着谢丕,叮嘱道。 “那下官若是发现此人有不轨之心,该如何去做,茫茫草原,大多都是蒙古人,下官手下也没什么人可用。” 谢丕听到这话,心中一紧道。 “这点不用担心,西域都护府如今是我大明的领地,自然会设置锦衣卫所,到时候会派过去上千锦衣卫和一个锦衣卫千户,我会叮嘱于他,什么事都会听你吩咐。” 周楚笑道。 “多谢周大人指点迷津,如果没有周大人,下官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做。” 谢丕起身行礼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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