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魏带人押运着战利品离开后,方长、张奕等人显得颇为忐忑。 如此重要的蛟龙尸体,仅仅就这么点人押运,很难保证不会被别人惦记。 即便刚才陈长帆曾经放声警告过,说那马车上藏有炸药,坊市里也有大量炸药,一旦战利品失守,便直接引燃炸药同归于尽,但能有多少人会相信,实在是说不好。 毕竟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之下,很难保证不会有人铤而走险。 而且引燃炸药之后,蛟龙尸首只怕也难以保存,岂不是这半天的辛苦努力,都一下子化为了乌有? 三人靠近陈长帆,低声讲出了自己内心的困惑,陈长帆却是表情淡然,仿佛根本一点也不担心一般。 “你们动动脑子想想,一般得是什么样的人,能抢劫我们商队的?” 三人的目光看向周围,“自然是这十大门派了。” “这十大门派的精锐,以及各派掌门,都有实力抢劫。” “东家,你的意思是,我们这些人把十大门派拖在这里,好让老魏他们放心运货?” 袁浪思索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可是要想将十大门派都牵制住,光凭我们这几个人,只怕难以办到……” 陈长帆向袁浪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你猜对了,不过我们也就只能吸引一部分人的注意力,还是会有人暗中跟上去,伺机而动。” 他放眼看去,已然发现有些门派的弟子们彼此间嘀嘀咕咕,旋即悄然离去。 “那为何不让我们一同押运,这样还能多几分把握。” 同样是登阶武夫,老魏等人也是不怵对方的。 当然,那几位翘楚除外。 陈长帆微微摇头,“你们几个另有他用,一会看我眼色行事。而且押运的人越多,越容易招致旁人的觊觎,而且那车队里有两位其貌不扬的高手,我觉得大可放心。” “还有高手?” 三人顿时纳闷了。 这小风庄里的顶尖战力都在这了,那车队里还有什么高手? 老魏……他实力也就一般吧。 “不对,黑角去哪了?难道是他?” 张奕扫视了一眼众人,旋即低声道。 “还有邓九仙,那老酒鬼也不在。” “难道东家说的是他们俩……” 三人相视一眼,都有些半信半疑。 …… 踏踏踏! 车轮滚滚向前,老魏驱车赶在最前头,一双眼睛不时地四下观察,警惕着一切可能来犯之敌,全程都有些神情紧绷。 没办法,东家把这么重要的货物交给自己押运,他可不希望走到半道就被人给劫了去,那样的话,他即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拼死保卫货物。 “魏大人,三辆马车下面都检查过了,都没有……”一个年轻矮小军士小跑着上前,恭敬朝着老魏禀报,可话还没说完,就被老魏直接捂住了嘴巴。 “嘘!”老魏四下看了看,发现并没有旁人注意到这边,低声道,“低声些,难道你想让所有人都听见吗?” 那名矮小军士眼神惶恐,意识到自己险些犯下大错,顿时压低了声音道:“三辆马车下方都检查过来,光溜溜的,一包炸药也没有。” 果然。 老魏心头一沉。 他就东家是在胡说八道。 如果给马车上加装过炸药,他怎么可能一点也不知道。 如果真有炸药的话,他倒也能多几分底气,一旦抵抗不过,即将失守的时候,他只要下令拉响引线就行。 到那时候,死便死了,只要不让敌人得手就是。 可眼下这里是一包炸药也没有,他想要光荣牺牲都没机会。 可事到如今,消息是半点不能走露,而且还要将炸药的事彻底坐实,这样才能震慑住身后那些不怀好意的尾巴。 想到这里,他心思快速转动起来,把心一横,旋即大声喊道: “什么?陈长帆这个王八蛋,在马车底下装了这么多炸药,莫非是想害死老子不成?” 他必须承认,此时此刻的他,已经发挥了毕生最大的演技。 他旁边那个前来报信的年轻矮小军士直接傻眼了,可是在看到老魏一个劲地给他使眼色的时候,他立刻明白过来,这个魏大人是在演戏。 他深吸一口气,旋即立刻入戏。 “是啊大人,那姓陈的简直就是不把我们的命当命,您是没看到啊,马车底下可全是烈性炸药,要是一不小心蹦上去一个火星子,只怕我们整个车队,都要上天咯!” 对于年轻军士的表现,老魏深感欣慰,并且默默地在心底为后者竖了一个大拇哥。 “你快去看看,能不能把那些该死的炸药拆下来,都给我小心点,要是引出火来,咱们都得玩完!” 说着,老魏便推了后者一把,仿佛是在催促对方一般,实际上则是不露声色的往对方手里塞了几个圆溜溜的东西。 年轻矮小军士点头应下,转身离去,摸了摸怀里的东西。 好家伙,全是香瓜手雷! 他是个机灵的性子,立刻便领会到老魏的用意。 这是让他假装去拆炸药,然后悄然引爆手雷,造成拆包失误的假象迷惑敌人。 事实上,这一路上尾随队伍的人还真不少,除了水神教、清河武馆、墨刀门、太虚阁四派,几乎全是其他六派的弟子。 这些人有的还在努力遮掩自身行迹,有的则是装也不装了,尾随了一会便大摇大摆地走上官道,远远地尾随其后。 这些人就像是一条条饥饿的鬣狗,盯上了一块肥肉。 现在他们还只是处于谨慎观察阶段,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上前试探,露出锋利的爪牙。 到那时候,必定是一场硬仗。 老魏并不怕流血牺牲,只是他怕辜负了东家的期许,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威慑住那些家伙,尽量延迟冲突的时间。 年轻矮小军士返回队伍,立刻喊来了最为要好的兄弟,那人也同样瘦小,只是一对眉毛很浓,看起来眼神也颇为灵动。 两人简单说了几句,直接登上了队尾的马车上。 “后面那些人可不是傻子,若是直接把手雷伪装成炸药扔出去,只怕会被有心人识破。”矮小军士神色严肃。 “如果要想让他们相信车底有炸药,那就做成跟真的一样,甚至要比真的还真!”浓眉军士眼神坚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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