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豁。 我勾起唇角,真是,太惨了。 “你笑什么?”陈发别过头,目光阴沉的盯着我。 “发叔,还记得我之前说,香的烟雾,表示了你所求之事能不能成?”我指了指那点不燃的香,道:“呐,这就成不了。” 说着我轻笑了声,“您信不信,今天他一炷香都点不燃!” 陈发没说话,只紧紧地盯着那香炉。 可正如我说的,闫老一炷香都点不燃。 “换一把。”闫老皱眉冲宋之宏说:“这些香一把都点不燃,你是不是故意拿坏的香?” 宋之宏一脸憋屈,“我再去看看。” 看着他出去,我也悄摸溜了出去。 刚走到影壁处,就听道宋之宏狠狠地踹了一脚陈家大门,又骂了句:“疯子!” 我眉头一挑,笑了,抬步走出去。 “怎么还生气呢?” “艹,你来干什么?”宋之宏身体抖了下,皱着眉说,“进去看你的!” “我去哪儿你还管得着我?”我撑着下巴坐在门槛上,“你师父,是个假的吧?他其实什么都不会,对不对?” “放你的屁。他要是什么都不会,这些年咋过?”宋之宏冲我翻了个白眼。 看到他颇为气急败坏的模样,我心情非常不错。 我突然能理解他之前为啥一直缠着我了,就是喜欢这种看不惯又打不着的样子! “那他怎么点个香都点不燃?”我歪着头,看着宋之宏从豪车里拿出几把未开封的线香。 从质感上来看,绝对是上好的线香,我捞一次尸只能买一把的那种。 如此好的香又怎么可能放潮?闫老在撒谎! 猛然间,我明白了什么。 “他是故意的!” 我连忙起身跑回院子里,闫老已经不见了! 陈发也不见了! “你跑,什么!” 宋之宏匆匆跟进来,看到空无一人的院子,也愣住了。 “人呢?” “我怎么知道,找!” 我沉着脸,目光落在了左厢房未上锁的门上,信步走了过去。 “你等等!”宋之宏一把拉住我手腕,“你进去干啥?” “人不见了,肯定是在这里!” 我挣脱宋之宏的手,一把推开了那门,眼前的一切却让我终生难忘! 正对大门摆着的,是一具骸骨,只一眼,我就能认出这是人的骸骨! 骸骨被绑在十字架上,形状恐怖。在旁边,除了那些积灰的棺材外,四周摆着的,全是各式各样的骨灰盒。 呼——呼——呼—— 风一阵一阵的吹,带起棺材上积攒多年的灰尘,更带起一丝凉意。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我转身要跑时,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明明是大晴天,屋子里却暗沉一片,连一丝光都看不见。 我抿唇,慢慢往门的地方靠过去,伸手一碰,摸到的竟是一片空旷! “宋之宏!” 我大喊了一声,刚才宋之宏是跟在我后面进来的,他必然还在这里! 但,没人。 凄凉的风呼啸而过,刮着我的脸生疼,紧接着是一阵接着一阵的尖叫声、嬉笑声,仿佛坠入了一个闹市之中。 可我的周围,分明没有一个人! 甚至连呼吸声……等等! 呼,呼。 清浅的呼吸声在我耳畔响起,我攥紧包里的符纸,另一只手一捞,捞到了空气,可耳边的呼吸声依旧还在! 攥着符纸缓缓回头,靠!!! 一个血呼刺啦的脑袋就这么悬在半空中,两只眼球要掉不掉,零星的几根头发漂浮着,嘴巴一张一合猛地朝我咬过来! 艹! 我猛地一个后撤步,转身就跑。 砰! 肚子撞到一个尖锐的东西,钻心的疼,我捂住肚子,咬紧牙往外面走。 娘的,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嘎嘎嘎~” 鸭子一般的叫声突然响起,我皱眉,却不敢回头,直直往前跑。 咚! 有东西掉在了地上! 我脚下一滑,砰一声,摔了个底朝天。 “哦嚯嚯嚯……” 嘲讽的笑声在耳边响起,“死吧,死了就能下来陪我们了!” “你早就死了,这几年也算是苟活了,不如下来,下来啊哈哈哈哈哈!” 我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屁股,周围的一切依旧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不停响起的声音…… 艹,被老子抓到了弄死你们! 我盘腿坐下,掐诀开始念咒:“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静心咒一起,周围的声音骤然变成了尖叫。 “杀了她!杀了她!” “我要拔掉她的舌头!吃下去!吃下去!” “啊!” 一阵尖锐的爆鸣声后,一切恢复了平静。 温和的阳光洒在身上,有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回到了家。 等等,这里,真的是我的院子? 我愣住,转头时,却看到了那张半年未曾见到过的、活生生的脸! “师父……” “丫头回来了?”师父笑了笑,“做噩梦了是不是?你这几天老是做噩梦,来,我给你泡了壶茶,试试。” 我掐了下自己的大腿,靠!真疼! “你掐自己做什么?”师父好笑的摇头,“这又不是做梦,快来,喝一口。喝一口就能睡着了。” 我看着他手里的茶杯,愣愣地抬头,缓步朝着他走过去。 不对,不对劲。 我心里挣扎着,想要离开。可眼前的师父太过诱人。 “你这场梦做得可真久,我喊了你好几次,都不见醒。”师父轻叹了一声,道:“你呀,以后还是别跟我去捞尸了,好好待在家多好。” “来,喝吧。” 那杯茶递到了我面前,橘黄色的茶水微微晃动,淡淡茶香萦绕在我的鼻尖,只闻到一点,我便感觉到整个人无比的精神。 “是不是很香?”师父笑着说:“我托了好几个人找来的,应该可以治治你这个总是做噩梦的毛病了。” 我点点头,鼻头一酸,难受的说:“师父,要是您真的在多好啊……” “嗯?”老头没听清我在说什么,探头过来,我笑了笑,手中的茶直接泼到了他脸上。 “滚你大爷的!” 话音刚落,肚子就传来一阵刺痛。 我一愣,低下头,一把匕首插在我的肚子上。 白骨似的手微微一转,一阵绞痛让我“砰”一下跪在了地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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