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平平安安的过了几日,我便接到了周老师的电话。 “丫头,华大那边已经有消息了,档案已经提取成功,你被录取了!” 电话那头传来周老师兴奋至极的声音,我眨了眨眼,拿着手机走到师父的神龛前。 “呐,你老人家给听到了?考上了,好学校,华大嘞!” 老头笑眯眯的,我瘪嘴,“现在不得了了,高冷了,以前话这么多。” 老头依旧没什么反应,我低头对周老师说:“我知道了,谢谢你周老师。” “不客气不客气!”周老师很兴奋,“丫头,通知书估计得七月下旬才到,不过现在你可以准备申请补贴了。那边已经把文件发了过来。” “这个也是校长帮你申请的,你家庭条件特殊,华大那边还非常人性化的给你免了学费!” “免学费?”我有些惊讶,“所以以后我连学费都不用交了?” “是的!”周老师声音雀跃,“不过你毕业后得留在首都那边工作几年。” 一听到这儿,我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那还是算了。”我笑了笑,说:“咱们学校给的补助已经够多了,那边的补贴就留给其他更需要的人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才说:“丫头,你是不是怕别人……” “没有的事周老师。” 我打断了她的猜测,想了想,还是说:“这些钱已经足够我读完大学,就不用去申请那些了。” 什么优惠都是假的,我用了,就得还回去。 不管是以什么还,都得补偿回去。这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饭。 “而且,我毕业后还是想回到桐桥。” 去大学只是为了报答学校这些年的栽培,毕竟学校也给我免了不少学费。 用一个好的大学,换学校的名誉,不亏。 但我的根就在这里,我走再远都得回来,这辈子都是这样,逃不掉的。 “老师,你帮我推了吧。我能留在首都。” “啊,这,这怎么行?”周老师语气很是为难,“丫头,这个是校长好不容易给你争取来的,你……” “老师,我得守着盘江。” 我直接说道:“我是捞尸人,盘江这一带,只有我有这个本事,哪怕我走再远,都要回来的。” 周老师再次陷入了沉默,她不说话,我也不再多嘴,只说:“老师,谢谢您和校长的好意,不过我用不上。”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看着远处白如带子般明净的盘江,嘴唇微抿。 我离不开盘江,盘江也离不开我。 这是我第一次下盘江时,就感觉到的。 直到现在,我也没找到原因。 但不急,还有一辈子! 后面周老师没再给我打电话,倒是林槟笙中途找了我一次。 “虞小姐,我这边明天就能提前完工,你看你明天有空过来吗?”电话里的林槟笙很是客气。 “当然可以。”上次那一万块我已经捐了出去,林槟笙有要求,我必然要去。 “那好那好,我明天亲自过去接您!” “不了。我自己过去就好。”打车回来可花钱,而且这人开车暴躁得很,指不定啥时候就给我创飞出去。 出乎意料的,林槟笙没有坚持,反而笑着说好,就挂断了电话。 我思考了片刻,第二天出门前,带上了师父留下的桃木剑和五帝钱。 走到门口,心里却莫名的狂跳起来。 我脚步一顿,“还是回去再上一炷香!” 回到屋子,我看看师父,又看看祖师爷,最终抽出三炷香,点燃后甩了三下,火苗熄灭,我才恭恭敬敬的鞠躬。 “祖师爷保佑,要是此行顺利,您就多吃点。要是不顺利,你就给点提示。” 说完,我把香插进了香炉,一双眼紧紧地盯着那香炉。 香烟缓缓上升,又靠着祖师爷画像的位置,微微倾斜。biqubao.com 我一喜,道:“这顺利了,是不?” 话音未落,那香烟竟然转了个方向,朝着左边倾斜而去。 左边刚好是我师父的神龛。 香烟缭绕在师父的画像前,经久不散。 我沉默片刻,道:“不是吧,师父您怎么还跟祖师爷抢吃的?” 烟雾忽然乱了一下,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思。 我没忍住笑了笑,还是给师父上了三炷香,才骑着小电驴出门。 来到小区门口,门卫大叔还是上次那个。 “哟,丫头你又来了?”大叔看到我打了个招呼,“咋,今天还骑小电瓶嗦。” 我笑笑,“叔你上次说的我记得嘞,这不,我自己骑车,方便。” 大叔乐呵呵一笑,“要得成嘛!你进去嘛,我给你开门。” 他打开花杆,放我进去。 “得嘞,谢了叔!” 大叔摆摆手,又冲我喊了句:“早点出来!” 我点点头,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后视镜里,大叔的身影逐渐消失,我稳步前进,很快就到了那个岔路口。 这次隔着远远的,我便看到了那剪刀状的两条路。 在楼下的临时车位锁了车,我摸出手机正要给林槟笙打电话。 “虞小姐!这里这里!” 我抬头,林槟笙正站在一旁朝我招手,“先过来这里看看。” “来了。” 我快步过去,林槟笙带着我往另一边走。 “是这样的,我之前跟那个物业反应了一下,这条路确实有点多余,所以我们想着,能不能把这条路给它封了。” 他笑着说:“你上次不是跟我说这路像一把剪刀,那我这后面还有三栋房子呢,大家也觉得不舒服,所以其他户主都同意。” 我有些惊讶,林槟笙的动作竟然这么快,还想着把路给填了。 “所以你让我过来是?” “就是你给看看,咱们想着这路要是扩宽一点,把那条河引过来,是不是会好一点?” 他指着前面的一条小河,我看了眼,小河的流向确实是朝着这边来的,不过在中间被一道坎给堵住了。 “也行。但这个耗费工程可大了。” 我转头看他:“物业会同意?” 林槟笙自信一笑,“这个你就放心好了!钱我来出,就是请你看看,怎么把这河给引过来好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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