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关门,我抱着小艾下了楼。 宋之宏紧随其后。 走出楼梯口时,我下意识蒙住小艾的眼睛,即便那摊血水早被大雨冲刷了干净,但我还是不想她看到那地方。 大雨早已停下,太阳遮遮掩掩的探出半个头,斜斜地靠在天空。 地面被冲刷得干干净净,一点污渍都没留下,树叶也闪着金色的光。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美好。 仿佛之前什么都没出现过。 “姐姐。”小艾突然出声,我低头看向她,“有人。” 有人?我猛地回头,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风吹着树叶沙沙响,就是没见到一个人。 但小艾……她现在的感知力,应该不会作假。 “不见,了。” 小艾皱眉,怪异的五官在此时看上去竟莫名有些可爱。 “没事,那人若是真的要对我们做些什么,还会回来的。” 小艾挣扎着摇头,“他!味道!” 她扑腾着腿,想要跳下去,怎奈她的脚还没有长开,圆圆的一坨,根本站不稳。 啪嗒! 小小的身体摔在地上,我连忙抱起她,“我带你过去。” “唉你们两个!去哪儿!” 我抱着小艾来到她指着的地方,没人。 “啊啊!”小艾突然指着下面,一棵树后,两个一深一浅的脚印,清楚的摆在眼前。 这里刚才确实有个人! 我眉头一皱,宋之宏又凑出个脑袋。 “看啥?” “这里,刚才有人。”我指了指地上,说:“这人应该就是那个保安。” “准确来说,应该是那个杀了小艾姐弟的先生。” 我眯了眯眼,“他没走,就在这里看着。” “杀人犯都会回到现场?”宋之宏奇怪的说道:“不至于吧?” “不像。他可能,是来找小艾的。” 刚说完,我后背突然冒起一阵寒意。 那眼神,像蛇一般,紧紧缠绕着我,让我呼吸不能。 “喂!你又犯病了是不是!” 宋之宏的声音瞬间把我唤醒,我一怔,猛地回头,身后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但那黏腻的恶心感却一直如影随形。 “走。”我片刻不想待,抱着小艾就往外面走。 “唉又不等我!” 我脚步匆匆,上了宋之宏的车。 但我不知道的是,我们走后,刚才的那树后,出现了一个人。 赫然是我之前一直在找的那个保安! 他目光阴沉,眼白泛红,紧紧地盯着我们离开的方向。 …… “要不先去一趟特处所?”上了车,宋之宏问道,“现在过去,我师父不一样在。” “现在去……”我眉头一皱,“可是……” 我担心小艾,她才刚经历了那些事情,现在要是看到自己的身体,怕她承受不了。 “见,弟弟。”小艾拉了拉我的手,眼睛无辜,“看,弟弟。” “你,小艾,你不怕吗?”我不是很想她过去。 “要,去。”小艾摇头,黑洞洞的眼眶里下一秒就流出了血泪。 我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揩,“别哭别哭,去去去。” 又瞪了宋之宏一眼,道:“快开车啊!” “啧,行行行,走走。” 很快,宋之宏的车停在了特处所门口。 “行了,下车下车。” “暴躁。”我推开门抱着林艾艾下车。 却不想刚走到特处所门口,怀里的林艾艾突然尖叫一声。 “啊!” 旋即挣扎着要下去,我连忙抱着她转身,看不到特处所大门后,怀里的小艾也慢慢停止了挣扎。 “害怕吗?”我轻声问道。 “唔唔。”小艾把脑袋埋进我的肩颈上,不肯进去了。 “没事没事。”我轻轻摸着她的脑袋,突然觉得脑袋上毛乎乎的,有些刺手。 凑近一看,光溜溜的脑袋上竟然冒出了发茬! 这么快?我一愣。 “你看啥呢?怎么不进去?”宋之宏凑过来看了眼,“哟,这小孩儿,长头发了?” 刚才还只是一点发茬,结果现在已经长出了差不多一厘米。 “怎么回事?”宋之宏奇怪道:“刚刚不是还是个小光头?” “哈!” 话刚说完,小艾就冲着他哈气! 原本平整的牙齿竟一点点变得尖锐起来。 只是这一次,它的牙齿不是对着我,而是对着宋之宏。 “小艾。”我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不可以。” “唔。”脑袋又埋了下去。 我无奈看向宋之宏,“她的身体,好像不太对劲。” “别看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宋之宏又瞥了小艾一眼,转过头,摸出手机说:“先进去看看。” “小艾不是很想进去。”我皱眉,“要不等等?” “不,等。去。”小艾的声音闷闷的,却还是说着要进去。 宋之宏收起手机,回头道:“放心,这里对她没有影响,以前的城隍庙,也勉强算得上她的,半个老乡?”biqubao.com 我翻了个白眼,脑子里却闪过一道光。 “等等,所以,小艾会长,是因为这里的阴气重?” “啥?她又不是鬼,怎么会因为阴气重就长?再说,她之前不是也冒出手了?”宋之宏不是很在意的摆摆手,“走吧,她不怕就先进去。我师父回消息了,两小时后在家等我们。” “哦。” 我抱着小艾,心里的想法却没有变。 小艾莫名的成长,绝对跟这个地方有关! 才到门口,钱多多便走了出来。 看到我,他的脸色不是很好,语气也硬邦邦的,“现在才来,你怎么不尸体都僵硬了再来?” “小钱!”孙诚从他身后出来,笑着对我道:“不好意思虞音,小钱今天有点事,那个,你先进来吧,两个孩子……都在里面。” 我点头,把小艾放在肩膀上,让她抱着我的脑袋。 “这东西是什么?不允许带着她进去!”钱多多伸手拦住我,“你进去已经是……” “小钱!”孙诚又吼了一句,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黑脸。 “行了,你先去忙你的,这边我来。” 钱多多皱眉,看着我的眼神越发的嫌弃,“知道了。” 我耸了耸肩,转头道:“人在哪儿?” “里面,跟我来。”孙诚招了招手,带着我进了另一个我从未去过的房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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