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飞速的行驶在高速路上,路旁的景物如幻影,转眼间又消散。 “丫头,你刚刚就这么掐指,”刘大洪比了下我刚刚的手势,问:“就算出来了?” 我点头,正要开口说话时,原本麻木的口腔突然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疼的我说不出话来。 “嗯。”含糊的应了声,舌尖抵住那撕裂的地方。 嘶!艹! 破皮,长溃疡了! “那是,真厉害。”刘大洪咂吧两下嘴,又回头看我,我皱着眉看了回去。 他果断别开眼,安静的坐着,没再说一句话。 我知道自己脸色不是很好看,但溃疡痛得实在无法,又忍不住想伸舌头去顶。 一路上就这么纠结痛苦着,直到龙安市。 龙安市是桐桥所属市的隔壁市,车程三个小时。 下车时,我又没忍住顶了顶脸颊,简直不要太酸爽。 “这位是,虞小姐?” 我刚站稳,就听到人喊我名字。 抬眸看去,舌尖还抵在脸颊处,眉头紧皱,便对上一位老者的视线。 老者身穿休闲服,看上去就是个退休小老头的模样,头发一丝不苟的梳上去,人看上去还是挺儒雅的。 “我是。”我尽量让自己笑着,说:“您就是齐先生?” 齐先生看了看我,又看向刘大洪,显然不是很敢相信我就是他要找的人。 刘大洪点头说:“这就是虞小姐,那刚不是还跟你通过电话的?” 齐先生眉头一皱,也不管我在不在,拉着刘大洪就朝另一边走去。 两人没走远,我完全可以听到齐先生的说话声。 “不是,老刘你干啥?唬我玩儿呢?这,这丫头是你请来的?” “不是我请的,不是你让人来的?”刘大洪奇怪道:“老齐,你不是不认账吧?”biqubao.com 齐先生拍了他一下,说:“我这是不认账?这丫头才二十岁出头吧?最多不过二十五,你就让人来?你,你知道这是什么事吗你!你胆子这么大的!” 刘大洪神色怪异,“你好运符都是人家画的,你怕是脑壳有问题了。” 齐先生一愣,刘大洪又说:“还有,小姑娘刚满十八,桐桥县状元嘞!什么二十五?你别乱说!” 然后我就看到齐先生的脸色更难看了。 嗯,年龄好像是个问题,要不下次再出门直接说三十几了? 反正长相也不显年轻。 “不行,年纪太小了。”齐先生摇头,“这种事情让小娃娃来咋能成?你太扯了!” “娃娃?她十岁就开始抗尸体,见过的死人怕是比你见过的活人还多嘞。”刘大洪气不过,道:“丫头厉害得很,你要是不信,我们就回去。以后好运符你也别找我要了!” “唉你!你这是干啥?”齐先生的脸色有些变了。 我思索了一瞬,还是走了过去。 “齐先生,您放心,要是我没这个本事,也不会过来。” 我开口道:“我也是个惜命的,真要遇到危险,我恐怕比您跑得还快。” 齐先生脸色稍有缓和,“我也不是不信,就是丫头你,年纪太小咯。这个事不简单嘞。” “您要是不放心,我先看看,要是我解决不了,我再给您找别人,成不?” 这话总算是打动了齐先生,他犹豫着点头,“行吧,那我先带你们过去。” 往前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了小区门口。 小区是那种老式小区,几十年了,墙壁斑驳,墙角也爬满了青苔。 就连门口保卫亭的白墙都变成了灰色,还有不少奇形怪状的涂鸦。 我收回视线,问:“这小区,齐先生住了多久了?” “四五十年了,以前单位给发的房子。”齐先生道:“这里靠近市中心,年纪大了,喜欢热闹,有什么病痛的离医院也近,也就一直没搬。” 说着他叹了口气,道:“那个晓得会出这些事。” 话音刚落,前面便传来了一声尖叫。 “啊!” 我抬头看去,就见一个血肉模糊的、还带着皮毛的东西被人丢到出来。 “要死要死!那个狗日滴又丢的!” 那妇人一手拿着钳子,一手叉腰,脸色惨白,“你不要遭老子逮到!逮到老子弄不死你!狗日的畜生!” “哎,又死一只。”齐先生摇摇头,“这个月都四十只咯!” 四十只! 我眉头一皱,道:“哪里来的这么多猫?” “流浪的,多得很啊!我们小区头原本都有十几只,养得肥肥胖胖的,结果后头一只都不得咯。” 齐先生越说越气,“也不晓得是哪个畜生!” 我抬头,看着小区里的布局。 整个小区的总占地面积不大,一共只有七栋房子,有意思的是,这七栋房子并不在一条直线上。也没有围成一个圈,反而分成了两排,一排三栋,一排四栋。 三栋的那一排,其中一栋的距离又隔得很远,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但又不得不说,这地方的风水挺好,刚进来就让人有一种清醒、放松的感觉。 这样一个地方,不像是会出现这种事的。 我低头,问:“齐先生,我想先过去看看。” “好。” 我走到那猫咪跟前,是只小橘猫,很瘦,几乎是皮包骨的那种瘦,但看骨架,不是幼猫,至少也有两三岁了。 它的身上全是伤口,尤其是腹部,被人划破了一大条口子,巴掌这么长,里面的内脏也被掏了出来,却被弄断,而是就这么掉在外面,脏脏的,全是泥土。 “喵~” 很轻微的一声,我一愣,瞳孔微张,这猫咪,还没死? 它的瞳孔直直的盯着我,很是无辜。 “抱歉。”我轻声说了句,又捂住它的瞳孔,“安心歇了吧。” 言罢,我闭上眼,轻声念叨: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灵车既驾,往即幽宅,祖道既除,视厥引幡……” 念了几遍送魂的咒语,又念了几遍送灵的,直到手上的温度渐渐冰凉,我才睁开眼。 猫咪已经闭上了眼,身体依旧残缺,但好在,从今以后,它不需要再经历这些痛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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