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俯下身,把那长方形套在了脚上。 软软的,踩在地上总觉得像是只套了一双袜子。 但总比没有的好。 “谢谢。” “不客气呢~”她笑着回了句:“那我让宋先生进来咯?” “好呢,好的。” 娘的,这传染力太强了。 我揉了揉眉心,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白色身影几乎是飘出去的,门一开一关,一股熟悉的味道又出现了。 “换好了?” 灰色身影此时忽然变了模样,逐渐清晰起来,变成了——五个长方形上顶着个圆滚滚的球。 我嗯了声,问了句:“你今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 “白色短袖呗。”宋之宏毫不在意的说道:“咋,你想换我的衣服?” 白色,但他的影子是灰色。 我又问:“那护士呢?” “护士服呗,倒是里面好像是件浅色的裙子。咋,你问这么多干啥?” 香味突然靠近,我忙往后退了一步,皱眉道:“你干什么?” “不是,你不是什么都看不见吗?眼皮都没动过,你是不是看得见?” 我很想翻白眼,怎奈根本翻不起来,只能说:“你有病!” “嘿,我是有病。不过说真的,你现在这样,还是挺好的,不然老冲我翻白眼,多难看啊。” “啊,你还知道我想翻白眼呢。” “嘿嘿,现在看不见,你也翻不了,气不气?” “当然不气。”我冷笑一声道:“你个蠢货。” “嘿,骂人呢!” “走了!” 我抬步朝着门口走去,却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腕。 “你看都看不见,乱走什么?” 宋之宏嘟嘟囔囔,“这些东西也不算多,反正也没什么人过来看你。哦不对,你班主任过来了,说是你的通知书到了。问你什么时候去拿。” “就到了?” 我有些诧异,“这么快?” “祖宗,您也不看看,现在都七月底了。你还是什么第一批?也该到了。” 七月底……倒是。 我点头,“知道了。” “哎要不我给你拿?反正你现在也看不见——嗷!” 收回手,我冷声道:“你真的很欠揍。” “你,我不跟你,嘶!计较!” 方块捂着方块,那模样看上去跟方块人一样,奇奇怪怪的。 不确定,再看看。 啊,还是方块人。 我别开眼,怕忍不住笑出声。 又听到很小声的一句:“艹,死丫头下狠手,都青了。” 嗯,青了好,不青不长记性。 “我带您出去叭!” 甜甜的声音冒了出来,一个方块拉住我的左手,嗯,我的手也是方块。 啊,真的好想笑。 “虞小姐,您不舒服吗?” 我摇头,强忍着笑说:“没有。” “哦,我看您脸色不太好,有点红,会不会是发烧了?” 发烧不至于,就是憋笑太困难了。 我轻咳一声,“我没事,先出去吧。” “好呢~” 她扶着我走到外面,出了病房,外面的消毒水味道更浓了。 灰白色的长廊里,各色的方块人走来走去。 但像我身边这位这样,白得扎眼的,一个都没有。 反倒是有好几个纯黑色的人影,在一群灰色中十分扎眼,比白色还要扎眼。 我低下头,这颜色,到底代表着什么? “好了,东西都收拾好了,现在走吗?”biqubao.com “好。” 从一个个方块人面前走过,在路过那几个黑色的方块人时,我转头看了眼。 “看什么看?臭瞎子,别挡路!” 黑色的方块挥了下手,语气里满是厌恶。 哦,脾气挺差的。 我转头,手指却是掐了一个指决,下一秒—— “啊哟!” “啊啊!撞到老子针了!” “艹!老子刚打的石膏,那个狗日的搞得!” 我回头看了眼,几个黑色的方块人纠缠在一起,谩骂声不绝于耳。 “松开松开!这里是医院,不允许打闹!” “起来!再不起来全都赶出去!一个都别看了!” 应该是保安来了,很块几个方块人被分开,但骂声一直没有停止。 “走了走了,别看了。反正你也看不见。” 宋之宏一边说着一边推我。 我没说话,转头跟着他们往外走。 医院里的喧闹声消失在身后,外面的街道却更是吵闹。 同样是各种浅色深色的方块人,连着我能认出的车,都变成了类似积木一样的组合。 好像一时间,我坠入了一个完全是方块的世界。 “今天太阳有点大,你在这里等我。”温热的手把我拉到了一边,“我去开车过来,这个给你。” 一个袋子被塞到我手里,“拿着,别跟别人走了哈!” 我低头,看到手里一个大方块,点头。 他还是不放心,又嘱咐了两句,才转身去开车。 我站在原地,看着来来往往的方块人,看不清,声音却在不断的放大。 “这人是不是看不见?” “是吧?表情好奇怪。” “唉他在看我们,是不是听到我们说话了?” “走走,别看了。” 我偏头,看着那几个方块人,其中有一个的颜色,非常的深,几乎黑色了。 啊,好想问他到底穿了什么衣服。 早知道就多问问那个老头了,说半天也说不清楚,乱七八糟的。 我瘪了瘪嘴,踢了下脚,长方形晃来晃去的,看着就搞笑。 “滴滴!” “走了!” 宋之宏的声音响起,我转头,便看到了那个方形的盒子。 嗯,要是没下面那几个圆滚滚的,看上去跟骨灰盒没什么区别。 我抬步朝着他的方向过去,却没注意到脚下,一个扑爬,直接摁在了地上。 “我去!” 宋之宏一声惊叫,我浑身吃痛,下一秒就被人扶了起来。 “没事吧?” 低沉好听的声音,是我从未听到过的。 我摇摇头,膝盖却疼得不行。 就在我低头时,却看到了一抹别样的色彩——红色。 红色,怎么会有红色? 我愣愣地抬头,看向眼前的人。 看不清,就是个方块人。 可他的颜色,红色,鲜红欲滴。 “你……” “喂喂松开松开!” 另一只手大力将我扯了过来挡在身后,“你个小伙子,别乱碰哈!” 红色的方块不住道歉,“抱歉抱歉,我只是担心她,那个,你没事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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