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不用进去,马永富顿时松了口气,但他的脸上看不到太多紧张或者是害怕的情绪,连一点点的好奇都没有,这就不对了。 我走到钱多多身旁,问:“钱先生,能麻烦您给孙队长打电话吗?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察觉到一丝气息不太对劲,希望孙队长和验尸官能过来一趟。” “行。” 钱多多说着话,还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我看不见,自然也不管他,等着他拨通了电话,才转头看着卧室大门。 不一会儿,宋之宏就出来了。 他捏着鼻子,脸色十分难看。 “这特么的,那个狗日的干这种蠢事!居然敢分尸!啥子年代了!” 他一边骂一边朝我走来,“照片都拍了,你,你现在也看不见啊。” “嗯,你跟我说说就行。” 宋之宏把自己看到的说了一遍,跟我看到的一样。 我点点头,“那衣柜呢?里面的东西是不是腐烂了?” “嗯,水果全都烂了,一戳就出水。那只鸡身上也全是霉斑斑。” “你估计放了多久?”我问。 他皱眉,思考了片刻才说:“按这个天气,应该有四五天了。” 四五天,饭菜却是新鲜的,不至于有时间做饭菜,没时间去处理这些东西。 “他看上去很相信那个神,所以才供奉得这么丰盛。” 宋之宏点头,“这个才是奇怪的地方,我刚刚摸了哈尸体,温温热,床单被套也还是湿的,说明人没死好久。” 我问:“隔壁的说好久没见到人出去过了,有没有可能他是早就死了?” “等验尸的过来看看?”宋之宏瞥了钱多多一眼,“你不是让他打电话了?”m.biqubao.com “打了,来还需要时间。” “那就等呗。”宋之宏耸了耸肩,“现在人已经这样,你还能拼回去?” 我摇头,扯了扯他的衣袖,“带我进去看看。” “你看,你又看不见。” 宋之宏嘀咕了一句,我狠狠掐了他一爪子,“走。” “嘶!” 站在门边,我没再往里走,而是拐了下宋之宏的手臂,“你过去看看,窗台的位置,有没有什么东西。” 宋之宏没动,转头看我:“你又看到什么了?” “也没有,就是进来的时候感觉有点不对劲,阴气太重了。” 阴气不重,我也不可能看得这么清楚。 我这双眼睛,怕走的不是天眼通的方向了。 我低下头,看着干净的地面,“你不觉得这件事不太像‘人’做的。” “自从我认识你之后,哪件事都不像是人做的。” 宋之宏一边说着一边朝着窗台走去,他掀开窗帘看了看外面,又打开了窗户,看了半晌,才转过头看着我:“你确定这地方有东西?” “不确定啊。”我摊手,“所以才让你看啊。” “……” “不过外面好像有个脚印,但看不太清楚。” “拍下来看看。” “拍了,但也只是勉强看清。”宋之宏站在原地摸索了半天,才说。 我皱眉,正要说话,刘大洪的脑袋又凑了过来。 “咱们,不报案吗?” 他的脸色看上去好了不少,我抬手指了指外面,“已经跟钱先生说了,特处所的应该在路上。只是,” 我偏头,朝着马永富的方向问:“马先生,请问一下,您上次见到他是多久?” “我,我见他,好久了。”马永富愣愣的,整个人完全处在一个茫然的状态。 他转过头来,“虞小姐,那人,死了?” 我点头,“死得可惨了。” 他脸色陡然一变,身体也开始筛糠似的发抖。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他不停在房子里踱步,忽然停下,又快步走到我面前,“虞小姐,我能进去看看吗?” “不了吧。”仗着对方认为我是个瞎子,我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一点细节,“人已经那个样子……你还是别进去了。等下跟刘叔一样,倒是破坏了现场。” “是是,我刚刚吐的,唉早知道我不跑这么快了!”刘大洪长叹一声,“这下好了,回去准得做噩梦!” 我转头道:“没事,晚点再给您两张符纸,保您晚上睡得好好的。” “那我先谢谢你了!” “不,不行,我还是得进去看看!”马永富说什么都要往里走。 我一把薅住他的衣领,把人往外一拎,“马先生,您这么急着进去,是里面有您的什么东西?” 马永富一愣,连忙摆手:“话不能这么说不能这么说啊!这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那您急什么?等特处所的人过来了再看也不迟。” 话音刚落,马永富的脸又黑了一个度。 这人上赶着让人觉得自己有问题啊。 “门先关上,一股子血腥味闻着不舒服。”宋之宏带上门说道,“要是没问题,大家就在外面客厅等吧。” 没等多久,孙诚就带着验尸官来了。 “怎么又出事了?”孙诚脸色难看的走进屋,“刚才不是还在工地上?” “他们愣说是设计师的问题,就要过来找人。结果刚到,就说人死了。” 钱多多嘴快,说:“我们是后面上来的,虞音跟那个叫刘大洪的先上来,做了什么我不太清楚。” 这话说得,很有水平。两三句就把我都给弄成了嫌疑人。 “孙队长,我们进来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先闻到了一股子血腥味,隔壁的邻居也可以作证。”我解释道,“后面看到尸体后,刘叔就打了电话,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简而言之,五分钟内,就算是我跟刘大洪真的想要分尸,也没那么容易。 我说完,钱多多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表情分明不信。 “好我知道了。”他点头看向一旁的验尸官,“老韩,先看看?” “知道了。” 低哑的声音,模样却是个女人的样子。 一头利落的短发,看上去非常干练,口罩一戴,说话的声音也闷闷的。 她穿着一身白衣,抬脚就进了卧室。 宋之宏朝我这边看了眼,给我打了个手势,似想起我看不见,放下手跟了进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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