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特处所,入眼的就是两个金闪闪的大方块。 明明眼睛都没睁开,我却觉得被那金光闪了眼。 偏过头,我问老韩:“韩小姐,可以上柱香吗?” “可以。” 方块韩小姐往边上退了一步,“需要我帮你点香吗?” “需要,麻烦你了。” “不客气。” 方块往前走了几步,火柴盒摩擦的声音响起,不一会儿,香就递到了我手边。 “虞小姐,往前走两步,对,好,就在这里。” 我看着那个大大的香炉,上面插着不少细长的长方形,应该是之前上过的香。 这香炉,金光更甚。 比我手中的拐杖还要刺眼许多。 我站在香炉前,一股浓到有些刺鼻的香烟味不停的钻进鼻孔。 鞠了一躬,我抬手摸索着把香插进了香炉里。 转过身,我问:“韩小姐,这香炉大概多久打扫一次?” “每天都在打扫,就是今天早上也才刚刚擦过一遍。怎么,虞小姐是觉得这香炉很脏?” 我摇头,问:“那香灰又是怎么处置的?” “倒在门口那棵树下面,那树也算是百年老树了。放那里应该也挺合适?” 百年老树配城隍爷的香灰,确实挺合适。 我点点头,门外就传来了车停下的声音。 “尸体送到了。”老韩道:“虞小姐,您要跟我进验尸房,还是在外面等着?” 残尸的怨气不小,进停尸房或许能看得更清楚。 “进去吧,我在外面也做不了什么。倒是进去,可以给韩小姐一些帮助也说不定。” 对方沉默了一瞬才说:“行。” 下一秒,手就被她拉住了。 温热的掌心覆盖在我手背上,莫名带着几分滚烫。 “跟我来。” 被人拉着穿过长廊,又到了那个院子里。 哗! 一颗金灿灿的树! 我连忙别开了脸,这金光,比外面的城隍爷还耀眼。 “怎么了?” 听到对方关怀的语气,我摇了摇头:“没事,就是一下子不适应。” 圆脑袋转了下,面前的女人忽而一笑,“那看来你的眼睛快好了。” 我也笑了笑,“借您吉言。” “走吧,先过去。” 又是几个拐弯后,到了停尸房门口。 哗啦啦。 停尸房门锁打开,门被推开的瞬间,屋里的景象映入眼帘,方块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我松了口气,完全确定了这双眼的状态,就是阴气越浓郁,看得越清楚。 跟什么风水完全没关系!之所以能在家里看到那些东西,纯纯是因为后面那偌大一个墓地。 一想到那墓地,心里不禁涌起一丝烦躁。 那些“东西”自从回来开始就没声音,也不晓得是怎么了。 “虞小姐,你坐这里。” “多谢。” 顺从的坐在椅子上,我抬头看着眼前的女人,说:“您叫我名字吧。我叫虞音。” “行,我叫韩梦。” 韩梦说完,便转身走到那冰冷的不锈钢桌子前。 “直接放还是先保存?”门口传来钱多多的声音,抬头看去,他正扛着尸袋,身上的金色又恢复了原本的浓郁。 看来回到特处所,还能让他身上的金光恢复,那这金光挺养人? 可,为什么其他人的身上没有? 我转头看了眼韩梦,她的方块是灰色,跟宋之宏的一样,若是这金光有用,那也不该是这个颜色。 “放进来吧。” 韩梦穿上罩衣,戴上口罩,又用酒精洗了手,戴上手套。 “我现在就检查。” 钱多多把尸袋放在了地上,正要拉开时,被韩梦拦住。 “不用了,剩下的我来就好。” 说着,韩梦把拉链拉开,让钱多多先出去。 “场面比较血腥,多多你还是不看的好。”m.biqubao.com 钱多多面色犹豫,又看向我。 我没说话,倒是韩梦小声解释道:“她现在什么都看不见,放心吧。” 她怕我听见,特地放低了声音。但,常年都是一个人住在屋子,我的听力早就达到了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听见的境地。 不过我也没说话,听着钱多多不满的声音:“她一个收尸的,脾气还不好,你自己小心点。” “放心,去吧。” 钱多多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停尸间,又关上了门。 房间里,空调冷气呼呼的吹着,整个屋子都是凉嗖嗖的,连带着那股浓重的血腥味都淡了不少。 我拄着拐杖站起身,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坐着就好。” 韩梦甚至没回头,她打开尸袋,看到里面的人,面不改色的捧起那脑袋,放到了桌上。 但,那脑袋上似乎有点粘液。 我皱眉,鼻尖一耸,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韩姐,这尸体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是有点,感觉像是尸水,但尸体表面并没有腐烂,按理说不该有才对。” 韩梦皱着眉,面带疑惑:“我再看看,你先等等。” 我坐不住,拄着拐杖,敲敲打打走到了一旁,但没有靠太近,怕身上的细菌沾染到尸体上。 灰蒙蒙的,看不清楚他身上到底是什么。 但那股腐烂的味道,很明显就是尸体在高度腐烂后才会有的。 可这人的体表特征显示他才死了不到五个小时,怎么可能会高度腐烂? “韩姐,这件事不能用寻常的事物来解释,或许是有人用了某种特殊的手法,让这尸体看上去像是刚刚死的一样。” 我站在一旁说:“其实人已经死去很久了。” 韩梦点头,“确实有这种可能。一般都是把人放在冰箱,等时间到了再拿出来。” “但要是这样,尸体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至少他伤口上血痂的颜色不会这么深。” 我想说,这人或许都不是放在冰箱,而是某种特殊手段。 但现在无凭无据,韩梦也不一定会信。 算了,先让她检查了再说。 等韩梦把躯干和手脚掌都摆好后,整个人的样子才显现了出来。 身高大概175,脸色苍白,眼眶凹陷,一看就是许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我需要先解剖,虞音,麻烦你走远点。” “好。” 我又往后退了几步,韩梦才开始了真正的解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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