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倒是说了。但,你不会真的信吧?”韩梦笑着道,“我尊重每个人的想法,但我不太信这种。” “我学法医,就是为了能够帮死去的人找到凶手。不管死的是什么人,凶手都必须抓到。” “如果真的按照你们的逻辑,这世上岂不是什么都让风水先生干了?他们要是什么都能做了,那还有说我们什么事?” 韩梦坐在椅子上,手撑着下巴,“医生不需要,老师也不需要了,大家都去找风水先生学习,多好?” 她说着自己还笑了,“那这世界岂不是像那修仙世界一样了?什么都用不着了。” “倒也不是。”我往后靠着,“现在的灵气没有以前那么纯粹,所以要想修仙,还是不大可能。” 韩梦笑了,“那岂不是说,以前真的有?” 我只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或许呢?” “有意思。”韩梦摸了摸鼻子,又看着大厅处的那尊像。 “虞音,你说,如果真的有鬼神的话,那他们怎么不回来看看呢?” 韩梦的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和眷念。 我偏头,“韩姐是有什么想要见的人吗?” “也不是。就是觉得神奇,要是真有,他们回来的话,这世界岂不是乱套了?” 我笑了,道:“这不是就有了风水先生。” “哦,那就闭环了。” 韩梦撑起身子往后一靠,“所以我就说这世界有意思。” “嗯,是挺有意思的。” “我的结果应该已经出来了。”韩梦起身,“我过去看看。” 看着她走进去,我又一次回头看向窗外,外面的天大亮,根本就不是晚上的样子。 每一栋建筑上都笼罩着淡淡的光晕,看上去也跟白日里一模一样。 韩梦不至于骗我,之前来的时候也的确是在晚上。 解剖的时间没有这么长,所以不该到了早上。 所以我的眼睛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宋之宏不在,我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早知道就不把他留在那地方了。”我叹了口气,现在也没办法了。 不一会儿,韩梦又走了出来。 但她的脸色,不太好看,甚至可以说是黑如锅底。 “结果出来了。如你所见,人已经死了很久,这皮,却是新鲜的。”她扯了下嘴角,“我跟你扯了大半天什么不可能,现在是可能了。” “那现在是不是要找孙队长了?”我偏头,用耳朵去听她说话。 “嗯。先跟他汇报一下结果。” 韩梦的表情带着三观破碎的荒谬,她掏出手机,摁了几下。 “队长……” 手机那头瞬间传来孙诚的声音:“我们马上回来了,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行。” 不多时,大门处就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和车声。 “我回来了。” 孙诚快速进了门,看到我跟韩梦,脚步一拐,直接走了过来。 “结果出来了?”他看着韩梦问。 韩梦点头,“出来了。但,问题有点多。我现在不能排除这人的死跟那种东西有关。” 孙诚疑惑,“哪种东西?” “鬼。” 孙诚:“……应该不是。这年头,不太可能有……” 我适时打断孙诚的话:“孙队长,您难道忘了姜瑶的事?” 孙诚一噎,不说话了。 “不过这件事确实不太可能是他们做的,反倒是,像某种为了特殊目的的人做的。” 我看着孙诚,说:“孙队长看到那衣柜里的神像了吗?” 这一次孙诚沉默的时间变长了。 我也没追,只是看着他。 片刻后,孙诚才妥协似的开口:“你又看到了是不是?” “我没看到。只是让刘叔开的衣柜,后面让宋之宏看了看,那里面的确是之前我们看到的石像。” 说着,我又盯着孙诚,道:“孙队长,四个案子了。都跟石像有关,你们真的没有打算好好查一查吗?” 孙诚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一愣,忽然想起宋之宏说,特处所早就开始怀疑我的话。 沉默了一瞬,我问:“还是说,你们其实一直都在调查,只是,方向错了。” “现在什么都不能确定,我们也不能随便说。” 孙诚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转头看向另一边,“韩梦,现在的结果可以给我看看吗?” 韩梦直接把检测结果送到了他手里。 “看吧,我要去重塑我的三观了。” 韩梦走后,我依旧站在大厅,问孙诚宋之宏怎么没来。 “他,他去工地上了。搜证科的人还需要取一些证据,让他陪着过去。” 孙诚说着把视线从检测报告上移开,“你不是说那里风水有问题?搜证科也需要取证。” 我挑眉,“大晚上的取证,能看到什么?” “额,可能是其他的吧。” 孙诚一时也说不明白。 我直接把手机递给了他,“孙队长能麻烦你帮我打个电话给宋之宏吗?” “当然!” 孙诚答应得非常爽快,甚至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我偏头,这人,有点子兴奋过头了。 暴露了啊兄弟。 电话很快接通,宋之宏的声音夹在呼呼的风声里传了过来。 “鱼丫头,干啥?” “什么时候过来接我?” “接,你不是去特处所了?” “嗯。我想回家了。”特处所找不到有用的东西,还不如我自己出去。 “祖宗,那你早点不说。我现在出城了都。”宋之宏无奈道,“等我几个小时,你在特处所睡一觉,我完事了就过来接你。” “那我先挂了,你先忙。”挂断电话,我又让孙诚帮我拨通了孟涛的,让孟涛过来接我。 孟涛那边很爽快的答应了,说半个小时就到。 等收好手机,面前的孙诚才问:“你,不是要等宋之宏?” “不等了。孟叔过来也挺方便的。” 孙诚急切道:“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不也挺好?” “不了,我眼睛看不见,需要好好休息。” 说着,我又提醒孙诚:“孙队长,残尸这种东西比较难处理,你们最好是派人看着。” 瞥见钱多多走了出来,我道:“让胆子大的去,钱多多挺好的,他命格比你们都要大。”还是老天的宠儿,他去最合适不过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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