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倒是印证了老者的,五鬼自古以来就开始有的,具体来源不可考,但五鬼最开始出现,还是在一本古书《搜神记》里。 那里边的五鬼是五位书生为了拯救黎民百姓,跳井自杀,为此挣了功德。 但后面是如何演变为邪术,专用来招财,已经没有确切的史料可以记载。 唯一能确定的是,能催动五鬼运财的人,哪怕只是借用了一个名字,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那个人的本事很大,不仅有我们五个,还有其他人。细细数来,他手下应该也有几十个,徒弟?应该算得上是徒弟,我们都听那些人喊他师父。” “他永远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但我们很害怕,他身上的气质,是让我们都害怕的,总觉得下一秒他就把我们捏死了。” 皮包骨说着,又颤了颤,眼珠子转动着,才继续说:“二十五年前,他大病了一场,醒来后就有点疯癫了,说自己参透了天法。” “他要创造神,一个让万人敬仰的神,于是他开始找人做神像。马宏武家的那个石像,就是他做的。” “马宏武想要钱,但他本身不是个能发财的人,就只能走偏财。可命格实在太弱,只能跟别人借了。” 这个人,就是他的侄子,马永富。 我垂眸,对方的局从二十多年前就开始布下了。 陈家的阴阳宅是这几年才逐渐转化,说明这些年那些人并未消失,甚至一直在背后运作。 “他的信徒,是不是很多?” 皮包骨抬起头,突然看向远方,又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被困在马宏武家二十几年了,那人现在到底成了什么样子,我也不晓得。” “至于他的势力现在有多大,我也不清楚了。” “那你总该感受得到吧?”我看着他,“你身体虽然在马宏武家,但控制你的人,还是那个,对不对?” “是能感受到,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越来越弱了。” 皮包骨说着,转头看向我:“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封印松动,你们根本不可能查到马宏武的身上。更别说,” 眼眶里的珠子转了一圈,眼神带着些许嫌弃,“你的本事,实在不够看的。” 弱了? 我挑眉,不应该。 “他发展了二十几年,信徒怎么也不该只有这么几个,何况他要创造的是神,是神,必然要有人信仰,不是吗?” 说白了,家里不养闲神,人会供奉,必然是有所求。 他要是扩展不开,那这神自然就没信,没人信,那就没有信仰,所谓的造“神”必定会失败。 “有,所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皮包骨一只爪爪撑着下巴,“说实话,那人的本事是真的很厉害。我们当时也就是有点小运气在身上,不然早就被他弄死了。” “不厉害也不会布这么大一局了。” 我起身,却觉得对方的目的或许不只是造神这么简单。 “你还记得他有那些特征吗?” 皮包骨摇摇头,半晌才慢吞吞的说:“只记得是个男的,其他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哦,不对,准确来说,是我们从没有看到过他具体的样子。那人永远都带着一个兜帽,黑色斗篷把人遮盖得严严实实的。” “哎!”他眼睛一瞪,直接掉在地上,皮包骨又捡起来擦了擦,放进眼眶里,“要是能找到马宏武的魂,就能问了!” “问灵?” “你应该会吧?”皮包骨说,“我之前感受到过,你在工地做的事。” 工地,那个神曾经出现过。 那个巨大的神像出现在半空,整个天都仿佛被他压了下来。 可,不对! 我猛地看向皮包骨,“你说这一切都是他在背后操纵,但上次在工地上,那个神像跟工地没什么关系。” “那只是你的幻觉。”皮包骨嗤笑一声,“那是他最擅长的了,幻境,你永远都分不清虚实。” “只能说,经历了这么多年,他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 我低头,“幻境,是,那是……孙诚的梦!” 当时是孙诚说自己梦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接着就出现了那个神像。 整个天仿佛塌陷了一般,神像漂浮在半空,说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之后又散去。 恍然间,之前被我忽略的东西全都串联起来了。 齐家的事情后,特处所开始怀疑所有的石像都跟我有关系。 所以不断的让人跟踪、试探,孙诚,应该也是其中一环。 那个石像的压迫感是很强,但是不对劲!它的身上并没有那股邪性。 第一次看到石像时,就是因为那诡异的笑,我才会觉得它不对劲。 “所以,工地上的事情,只是一次试探,并不是他?” 皮包骨点头,“在马家出事之前,我就能感觉到他好像虚弱了不少,我身上的禁锢少了,不然我怎么敢跟着你跑?” “若是那人任处在强盛时期,没有人能敌得过,我也不会被你发现又带走。” “那不是你自己想走?”我转身走到屋檐下,看着他,“你也不是个省心的,早就想走了。” 老东西被困了这么久,一点好处没有不说,还要成为别人的工具,好不容易有了逃脱的机会,他会离开才怪了。 “……那不是正好遇到你了。” “哦!我说当时怎么一点不反抗,幻境都轻轻一碰就破了。” 当时就觉得皮包骨实在好对付,小东西还利用了我一道。 “那还不是被你坑了!”皮包骨突然瞪眼,眼珠掉下去后又捡起来,“我要是知道你院子里有那些东西,我才不来!” “呵,你若是不想逃,他们也不会出来阻止。”我盯着他,“更何况我走之前分明跟你说过,不要去后院。” 不过也亏得这东西去了,否则那些东西可能还得昏睡一段时间。 只能说,那天突然出现的雷,实在是过于奇怪了。 我看向一望无际湛蓝的天空,若是再来一次,或许我就能彻底掌握眼睛的关窍,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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