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崽。”我看着怀里的东西,眨了眨眼,“这么多,咱们是真的吃不完了。” 除了刚才张婆送来的,剩下的东西,全是刚才出来时被各个熟人塞的。 鸡鸭鱼倒是没有,但各种小吃零食是一点不少,甚至连小时候最爱喝的钙奶都给准备上了。 尤其是张婆塞的那一团小米渣,够我吃上两天了。 闻着淡淡的甜香,我无奈叹气,“要命,以后可得多给人一点符纸才好哦。” 干这行最讲究的就是一个因果,轻易拿了别人的东西,若是不还,时间长了,身上的东西就还不清了。 喵呜~ “嗯,人情才是最难还的啊。” 喵呜~喵呜~ “知道了知道了,回去了。”biqubao.com 将所有的东西都挂在车上,放不下的又塞在小电驴的坐垫和尾箱里,后座上还放了一袋子,这才慢慢骑车回家去。 一路上,车上吊着的袋子晃晃荡荡,东摇西晃。 “完了乐哥,小电炉怕是承受不住了。” 我看了眼蹲在腿上的虞乐,叹了口气,“你好像又吃胖了点。” 之前明明没有那么胖的! 喵呜! “啊,不说了不说了。” 虞乐挪了挪,用屁股对着我,还伸了个懒腰。 “我去我去!哥哥哥,别搞!车要晃倒了!” 喵呜~ “我错了我错了,你别动了真的,待会儿全甩出去了!” 喵呜~ 虞乐终于安静下来,我也松了口气,快到村口时,看到了不少人出来买菜。 犹豫了瞬间,我避开众人,从小路绕了过去。 平日里外人多,我就是混进去也没人发现,刘大洪除外。 但今日,全都是村子里的人,真要是过去了,那些人怕是全都要去街上买柚子叶。 嗤笑一声,我搂了搂虞乐的屁股,“哥,咱绕路回家咯!” *** 回到山上,推开门看到的皮包骨一脸哭丧的样子。 我退了一步,仔细看了他一眼,才走了进去,“你这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竟然好意思问我要干什么!你,你知道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啊!” 我摸了摸鼻子,上下打量了一眼,“应该也没事吧?哦,身体好像更实在了。” 之前的皮包骨虽然能现行,但身体多少还是有点虚的,有点不易察觉的透明。 但今天的他看起来,好像实心了。 “他们教你办法了?” “呵呵,我倒不是很想要!”皮包骨咬牙切齿,我这才发现,他原本的四根獠牙,现在只剩下两根了。 那两根还是下面的两根,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笑,不仅如此,他的脸上看上去也没有那么皱巴巴的了。 我眨了下眼,问:“还给你整容了?” “整个屁!那是虐待!虐待!你看!” 皮包骨突然转头,后脑勺一排的夹子。 原来是用夹子把他脸上的褶皱给硬生生拉平了。 我没忍住笑了,看到皮包骨幽怨的眼神时,又忍住,道:“不是,你这看上去其实挺好的,而且后面说不定就好了。” “我才不信!他们就是在玩儿我!你要帮我做主!” “这我怎么帮?”说着,我转身推车,“先让开,我把车骑进去。” “那你也要帮我!你是我师父!我是你徒弟!你不能不管我!” “哦,那你应该去找祖师爷,他们最早就是祖师爷带回来的,你问祖师爷,他老人家肯定会给你做主。” 把车停下,一边指挥皮包骨搬东西,我一边看着面前的众多“气体”:“玩儿可以,不要过火,我让你们出来,也是希望大家都能帮他一下,毕竟皮包骨现在也算是我的土地了,各位要是帮忙,那以后我上香多分出来一点也不是不行。” 众多“气体”瞬间愣住,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咻—— 一只上了年纪的老鬼突然窜到我跟前,“啥意思?” “意思就是,作为师父,徒弟既然不能上香,那我这个师父总是要代劳的,就是不知道各位谁想先来了?” “喔喔喔!喔来喔来!” “你去去去,一边去!话都说不清楚你来你来个屁你来!” “guinguin!喔才是最腻害的!泥让开!” “你们都滚开!我来!” 看着一团“气体”打成一团,皮包骨张大了嘴。 我顺手接住他的眼珠子安了回去,“看懂了没?” 皮包骨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我也不敢啊。主要是他们也不相信啊!” “哦,那我也没办法了。” 说完,转身进屋,开始洗菜。 外面吵翻天,屋子里却是安静得很,虞乐也受不了外面的争执,跑到沙发上趴着看电视。 我顺路进屋,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赢章,却发现他已经坐起来了。 “你起来干什么?” “咳咳,我,累了。”刚开口,赢章就咳了好一会儿,才道,“躺着,不舒服。” “要求不要太高。”我靠在门框上,道,“能活下来就挺不错了。” “……是,谢谢。” “不客气,房租一天一百五,到时候记得结一下。”看到他陡然尴尬起来的脸色,我问,“你不会没钱吧?” 他的脸色更尴尬了,耳朵微微泛红,瞧着很是羞涩。 “我,有一点,但不多。”他张着嘴,却觉得那话烫嘴似的,半天才往下说,“一百五的话,我可能,只能住一个月……” “如果可以,我很想问,这么多年,你在他身边是要干啥呢?” 我撑着下巴,“十年了吧?全身上下加起来才一个月房租?” 赢章更尴尬,“我没想到,这么贵……” “哦,那就是一千五一个月,你也只能住三个月,五十块一天,我还得包你吃?” 我笑了,“这才是赔本买卖啊。” “你,你不是要搓那个绳子吗?我帮你!我会做!” “哦,现在说话不喘气了?”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此时的赢章比之前看起来又要年轻几岁,显然,他身上被人强行带来的变化已经消失了。 赢章咬着唇不说话,脸色却是尴尬至极。 “现在能干活吗?” “能!咳咳咳!” “洗菜,晚上要供饭,既然能动,就不要吃白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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