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闫老,“现在听见了,宋之宏跟我一起。倒是我想问问闫老,这个宋之宏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让你守了一辈子,一动不敢动!” 闫老闻言一愣,看着我的眼神带着几分惊恐,片刻后又转为无奈,“你,都知道了?” “我倒是想不知道!但很难啊!” 我瞪着他,“宋之宏身体里的那个东西,到底是谁!” “我,也不知道。”闫老忽然叹气,老人也终于有了几分八十几的苍老感。 他的声音缓缓响起: “其实当年发现他的时候,我们都没人注意到他的异常。我还特地找过你师父,想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师父看过之后就说,一个天生适合修道的孩子,切,当时谁相信啊,咱们这一行,就是个靠嘴皮子吃饭的。还修道,修什么道?我不相信,但想着这孩子也可怜,便留在身边。直到,” 闫老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眼神里带着几分惊恐,“直到,二十年前,他身上发生了变化,我第一次看到他的那种眼神,想要杀了我,取而代之。”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举起刀的时候,自己倒下去了。再醒来他便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压根不承认自己做过了什么。” 闫老轻叹一声,“鱼丫头,其实当初我跟你要那些,也只是想着,如果真的可以,或许能让厉鬼制服他内心的恶意,但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他看着我的眼神带着无奈和怜惜,我低下头,冷笑道:“所以现在是在怪我了吗?” 可当时就算是皮包骨在身边,那也没办法。 宋之宏的另一面,跟背后的那个石像绝对有联系! 只是这一点,不知闫老到底是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 “当然不是,我也只是在寻找办法,并不是完全确定。” “宋之宏自己知道这件事吗?”我问。 闫老想了想,摇头:“我不确定,有时候他的反应给我的感觉是知道,有时候我又觉得,他不知道。” “总归,现在出事了,我也护不住了。”他说完看着王所长,“老王啊,你要想怎么处置,你就怎么处置吧,我也管不了了。” 我抢在王所长前面问:“人现在是在酒店?” 闫老点头,“给我们的电话是在酒店。” 我点点头,“好,那我就去酒店看看。” 看看这大叔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 “那这边,鱼丫头你不管了?”王所长连忙道,“这个地方还没弄清楚啊!” “够清楚了王所长。”我转头看向窗外,“外面的阴气已经尽数散去,剩下的东西,就是找到老玉先生,这个我相信您应该比我还要擅长。” “我……行吧,那你跟闫老先去酒店,我把这边处理好了就过来。” 我低头走出别墅,闫老拄着拐杖跟了上来,“鱼丫头,这件事,还希望你能不要告诉他。如果他真的不知道的话。” 我回头看了闫老一眼,“我不觉得他真的不知道。” 如果说刚开始的宋之宏可能真的不知道自己体内还有另一个存在的话,还能勉强说得过去。 但在接触了这么多事情后,宋之宏还如此天真,那就没意思了。 更何况,当初第一次见面时,那人可是亲口说过,他有双重人格。 我垂眸,一体双魂的情况不是没出现过,也不代表不存在。 宋之宏现在的样子,要真的弄清楚,也并不麻烦。 不过,就是不知道现在的他还在不在了。 刚到山脚,我便看到了背着背篼在原地打转的赢章。 脚步一顿,我皱眉道:“小章,你怎么在这里?” 不是说都在酒店吗? 赢章闻言连忙跑了过来,“我,我刚刚迷路了。” 他看到陌生人,忙停下脚步闭嘴。 我垂眸,当时我让赢章跟着皮包骨一起,但现在,还没感受到皮包骨的气息,而山上的阴气已经彻底消散,一点点都没了。 那,皮包骨呢? “先跟上吧。” 山脚下的别墅大门处,王所长已经安排好了车,一到就直接上车。 小车一路疾驰,运气非常好的没有碰到任何红灯,狂飙进酒店的停车场。 一下车,我直奔酒店楼上,闫老连忙道:“17楼1706。” 出了电梯,走两步就是1706,我甚至等不及敲门,直接一脚把门踹开。 再看时,宋之宏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不管是身体还是模样,确确实实就是宋之宏,但气息不同。 我两步冲上前,抬起手,“啪”的一声落下。 床上的人骤然惊醒,“你,你打我干啥?” “打你干啥?”我气笑了,“你觉得自己很无辜是吧?嗯?” 啪啪啪! 左右开弓,不过三下,宋之宏的脸就十分明显的肿了起来。 我拎着他的衣领,问:“想死了?还是怎么?忽悠老子是吧?你个叛徒!” 抬手又是几巴掌,宋之宏想拦,但根本拦不住。 眼看脸都开始发紫,嘴角都流出了血,身后终于传来了闫老的声音,“丫头不能打了!不能再打了!” 我压根不管,抬手又是一巴掌落下,就听到闫老一句:“这样是没用的!” 我偏头看向他,闫老连忙说:“没用的,逼不出来,我试过的。” “或许是你打得不够用力?” “……那你继续?” “别别别,哎哟!嘶!憋打了憋打了额。”宋之宏捂着脸,要哭不哭的,“哦错了姑奶奶。” “错?不吧,我觉得你可厉害。”我把人拎起来,“我去别墅送死,你在这里又吃又睡,舒服得很啊!” “不是,你听我说,听我说!” 宋之宏连连求饶,说话也不大舌头了,“我,我当时不知道咋回事,都到门口了,然后你说不去了。就回来了啊!” 我嗤笑一声,“门口?你确定?” 我敢肯定,在我把符纸递给宋之宏之前,人都没换过! 宋之宏点头,“哎呀就是咱们不是走那个路,奇怪得很!然后你给我符纸,我俩就商量说要不就回去算了,反正这里也不好走。” “你答应的啊!”他的声音非常委屈,可说的跟我的完全能对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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