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你这丫头,说什么胡话!你师父,你师父都走了怎么还能回来呢!别胡说八道!” “哦,那闫老你都不怕,却害怕一个陌生人,这不是更奇怪吗老白?” 说着,我又看向墓园里飘着的那些一团团雾气。 目光从他们每个人身上扫过,我勾了勾唇角,道:“真有意思啊,你们明明都看到了那个人是谁,甚至认出了他的身份,却迫于他的淫威不敢指认,这世上竟然还有你们会害怕的人吗?” 墓园里的众鬼们瞬间不说话,所有人面面相觑,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件事说出来。 我只好再加一把火,“我见过他了。我说了,这里有监控的。” “不可能,他已经毁了!” 老白一句话说完,脸色骤变。 我笑了,“谁说他毁了?没毁呢,还在。” “不过,你们真的要包庇?哎,不是吧,这么多人加起来胆子都这么小的吗?” “……不能说。”一个鬼突然开口道。 我转头看向他,是哪个让我给她儿子媳妇烧纸的鬼。 “我们要是说了,就是触犯了禁忌,只能死。” “哦~”我点点头,“这么厉害,那就只能是我师父了。” 众鬼瞬间三缄其口,再问什么都不出声了。 我的心情也算不得好,至于老白,随他挂在上面,谁让他自己作死的。 抱着虞乐回到前院,我坐在屋檐下的石梯上,眼眸低垂。 “这是咋了?不是说去找白老头算账?”皮包骨凑过来问道,“他欺负你了?” 我摇摇头,抬头看到赢章也走了过来,中二少年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关心。 “赢章。” “啊?” “如果说,你那位尊者现在跑回来,抱着你的骨灰盒痛哭三天,祈求你的原谅,你会答应吗?” 赢章一愣,却是仔细思考了半天,才说:“那我可能会直接咬死他。哦对,鬼咬人犯法吗?我现在的实力能不能咬下他的皮啊?” “……算了。” “不是,我说真的,他好像挺厉害的,什么时候回来?现在?那我是不是得准备准备?” 看着赢章越来越激动,甚至有点马上要动手的意思,是我只好道:“没有,我只是跟你打个比方。” 现在看,就不该问赢章这个问题! 赢章的表情一愣,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我还以为是真的嘞。” “哎行了,你其实知道来的人是谁了,对不?” 我看向皮包骨,“知道了,但对方不承认。” 皮包骨一愣,“是不承认来过,还是不承认认识你?” 我想了想当时霍七的态度,道:“都有吧。” 皮包骨瞬间了然,“我知道了,对方肯定是觉得自己跑回来太丢脸了,所以不想让你知道!” 真以为皮包骨知道了什么的我:…… “我造了孽才会问你们两个这种问题!” “哎!别呀,咱还可以继续分析不是,我跟你说,他回来不让你知道说不定……” “不是。”我打断皮包骨的话,说道:“他已经死了,回不来了。” “那回来的就是鬼呗?哎不对啊,你这个房间里的阵法可多,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 “是啊,你提醒我了。” 我抿唇道:“家里的阵法,是应该换一换了!” 说完,我转身进了屋子,外面的赢章和皮包骨还在讨论鬼咬人到底犯不犯法的事儿。 “要我们以前那时候,必须要抓起来,然后挫骨扬灰。但你这个情况好像也是能理解。” “是吧,我就觉得当初他这么,弄我,还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儿,那我咬一下应该是不过分吧?” “那注意别咬死呢?” “那这个力度你看……” “行了!”听着两人叨叨咕咕的,耳朵都要起茧子。 我揉了揉太阳穴,道:“你们俩,进屋去,我要布阵。” “噢噢噢。” 两只鬼瞬间进了屋,皮包骨还非常顺手的把门给带上了。 我看了眼天空,上次被陈老四他们破坏后,阵法我就没有重新弄。 但这个院子拦一拦外人还是没问题的。 只能说,霍七来得太是时候。不,不对,或者说,对方其实是早就算到了,所以故意这时候才出来的。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去特处所时,我就听到过那个声音,正在跟钱多多讲话。 只是人昏迷着,也没看清到底是谁。 “老头子真的很喜欢捉迷藏啊。” 我看向不远处的大门,那就,永远都别进来! 手指结印,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符纸上,一股能量波瞬间冲了出去,很快能量波又停了下来,化为一个防护罩,将整个院子护在里面。 “这样还不够。” 我又拿出几张符纸,分别在院子的几个方向都留下了符纸,并在符纸上滴了自己的指尖血。 嗡—— 阵法落成的瞬间,整个院子也跟着震动了一下。 我垂眸,“这次,您要是再进来,可就要花点功夫了。” 转身去了后院,我找到了挂在树上的老白。 “丫头你来放我的?”老白的语气很着急,“我跟你说丫头,我真不知道是谁,但是!下次绝对不会了!” “用不着下次,现在您就可以回答我一些问题。” 仰着头太难受,我把老白往下放了放,让他坐在地上。 老白无奈:“不是,你问了我也不能说啊不是。” “跟他无关,而是跟你们有关。” 我说着,看向铁门后还在观望着老白的那些雾气。 “你们在这里的时间,应该是你最久吧?” 老白气馁点头,“是,到现在好多年,记不清了。但我在这里的时候,你师父还没出现。” 我点头,“我知道,我只是想问问你们,在你们刚出现时,这个村子有什么异常,或者说,这么多年来,你们有没有发现这村子的奇怪之处?” “比如,”我指了指身后的林子,“为什么你们这么强大的怨气,随便拉一个出去都能震慑一方,却被困在这林子里,甚至,被压制在这里。” 如果说刚开始时,我以为这些都是近代的鬼,都是老头子一个人收回来。 那么现在,就不是了。 这个墓园里,必然还有一些从未窥探到的真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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