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丫头?”吴老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嗯,您录到了吗?” “不是很清楚,你下去后下面就是黑得,跟个小黑屋似的。” 小黑屋?我看向山顶的位置,从这个角度看上去,上面同样也是黑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能听到声音吗?”我问。 吴老道:“勉强听到一点,我刚看了一下,大概是在你下去后的五分钟后,哦,五分三十秒的位置,有一点声音,听着像。但看不见,也不太敢确定。” 我看了眼手表:“下来的时候我算过时间,大概就是四分钟,刚刚到这个门口,前后误差五秒以内。如果是的话,那说明这个房间爆炸的时间,大概就是在一分三十秒。很不对劲。” “别管什么对不对劲,你先回来了再说。别一个人在下面,怪危险的。” “不急,我再看看。您那边现在天黑了吗?” “没呢,这才四点,这边天黑得比咱们那边还晚嘞。” “好,五点的时候您给我打个电话,我再上去。” 说完,我转身朝着下一家走过去。 吴老劝:“你别乱来啊,你师父,对了你师父还没回来呢,你别乱搞,待会儿他回来看不见你人,该说我了。” “不能够。”我笑了笑,看向湖依靠的那座山,道:“他这会儿也忙着呢,您先帮我看着。我怕自己忘了时间,您帮我记着就行。” “行吧行吧,说不过你。你千万注意安全啊!” “嗯,放心。” 挂断电话,我已经走进了隔壁家的院子。 站在院子门口,这户人家的门是关着的,灯也是熄的,看起来像是不在家。 而就在我转身准备走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都说了不克不克,你看嘎,忙了一天啥也没找到,饭都没得球吃。哦死咯!” “那我也是想着捡到起,不就发咯?” “发你仙人,来杆烟,老子咂一口嘎。” 两人说着话,推开门走了进来。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 这两人肤色都挺黑,说话也是本地的口音,应该就是住在这里的本地人。样貌相似,应该是两兄弟。 “咦,你是哪个?”其中一个男人看向我,“你咋个在自点?” 我一愣,没想到他们能认出我来。 我道:“我来旅游的,看你们门开着,想进来要口水喝,没想到你们没在,正准备出去来着。” 两人怀疑地看着我,又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年龄稍长一点的说:“进来嘛,huo水们就huo水嘛。老二,打点水。” “要得。” 老二见我还站着,笑得憨厚:“屋头坐屋头坐,你走哪点来?要克哪点?” “走这边来旅游,想看看云省山村里的生活。偶然刷到你们村子,看上去挺漂亮的,就过来了。” 说着我又指了指山上,“还有同伴在山上呢,你们来到时候有没有看到?” 两兄弟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莫有,估计不是一条路噶,你嫩个,你给他们打个电话,喊他们下来吃点东西了再克。” 老大闻言,一巴掌拍在老二的后背,又笑着对我说:“大晚上咯,你在自点住一晚上噶,喊你同伴下来。” “那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一下?跟我上去,我一个人还是有点怕。”我不好意思的说,“我刚刚也是听到声音,没敢出去,也不是故意闯进来的。” 老大笑着挠挠头:“没得事没得事,我们屋头没得啥子管钱嘞,那我跟你上去噶?” “好的好的,谢谢您。” 我看了眼他家挂着的神龛,问:“你们二位是姓黄吧?” “是呢是呢,我叫黄老大,他是黄老二。” “好的,那麻烦您了黄大哥。” 黄老大笑着摆手,“走走走,我挨你克。老二你在家看屋噶。” “晓得咯晓得咯。” 黄老大领着我往山上走,才刚走出门不到半分钟,后面就传来一阵爆炸。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刚刚进黄家的院子远远超过了一分三十秒,黄家都没事,因为家里没人在,没有爆炸的条件。但现在…… 因为黄老二开火了? 我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黄老大。 他一脸茫然:“啥子声音?” “回去看看。” 我话音刚落,面前就出现一个人影。 看身形——黄老二? “爆,爆咯!”黄老二一脸惊慌失措,“老大,爆咯!房子,房子莫得咯!” “啥子爆咯,你上来搞啥?” “我,我没搞啥,我就是怕你一个人照顾不来出事嘛。”黄老二说着,还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满是不信任。 所以,他是担心我对黄老大作什么? 稀奇了。 “你也晓得,这两年这个环境,我担心不是嘿正常吗?” “正常你个头,赶紧,下去看看。” “等等。”我拦住他们,“现在下去,你们两个估计都得没。” 看着两人,我问道:“家没了,你们两个会去哪里?” “克哪点?能克哪点?山上找个地方窝起咯。” 黄老大烦躁地薅了薅头发:“这哈好咯,房子莫得了,啥子都莫得了。” “人还在。”我盯着黄老大,“你老实跟我说,你们到底会去什么地方。” 这两人是我在幻境里见到的,唯一活着的人。按理说,我不可能会改变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但这两人的出现给了我一个提醒,在这个村子里,或许还有活着的人。 并且很大可能,就是这两兄弟。 两人回家的时间很晚,按照规律,在他们到家之前,隔壁早就爆炸了。 他们的房子也会受到波及,就算是进去了,也能尽最大的速度跑出来。 可问题就是在于,他们出来后,去了哪里。 “我,我在山上有个棚子。我们两个都是克那点住呢。” 山上的棚子?我问:“具体位置在哪里?” 黄老大指着湖背靠的那座山:“就是那点咯。我们上山挖菌子,都是住在那边。要是这点没了,只能去那点咯。” 看着他手指的方向,我一愣,这不就是师父和钱多多过去的方向? 难不成,山上突然升起的紫色烟雾,就是他们两个弄出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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