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首?” 胡望美浑身一哆嗦,自首意味着什么,她可是太清楚了。 那不就等于是自己送到警察局去,让警察抓自己去坐牢么。 不行!坐牢是绝对不行的,她还年轻,还有大把的美好青春,去坐牢岂不就是浪费了,不行,一定不能自首。 胡望美坚定的告诉自己不能自首。 可老刘头给的两条路里,一共才只有两条路,自首占了其中一条,另一条就剩下跑路了。 可跑路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胡望美开始仔细的思索自己的出路。 可想来想去,都没有什么自己可以去投靠的地方。 那老刘头也是极为耐心,就这么静静的等着胡望美。 他其实从胡望美的表情之中,就可以看到,胡望美已经是不会选择自首的。 “你想好了吗?”老刘头看着眉头皱成一团的胡望美,耐心的问道。 胡望美摇摇头:“没有,我不知道我可以逃到哪里去。” “你没有家人吗?”老刘头不解。 “有是有,但是我跟家里的关系已经断了。我跟我爹吵掰了,他也不要我回去,我也不想回家去。”胡望美倒也是如实说道。 “哎。”老刘头再次叹气:“你个小娃娃,是真的不懂事啊,哪有大人会真的和自己的孩子怄气的。现在真正遇到问题的时候,你能依靠的,只会是你爹。” “你身边的所有人,包括你的兄弟姐妹,都会想着法子的欺负你或者利用你,只有生你养你的大人,他们可能帮不了你,但他们才是永远不会害你的人。” 他说着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说着说着,就目光深邃,直直的看着前面,似在沉思什么,不再开口说话。 胡望美心中依旧不愿意原谅胡大海,她倔强的说道:“哼,我看我爹都没有老刘你对我好。” 老刘侧头,看了看胡望美:“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吗?” “嗯?”胡望美不解的摇摇头。 “那是因为,曾经我女儿也跟你一样,只可惜,她相信了别人,被骗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直都没有回来,等我再次得知她的消息时,她已经剩下骨灰了。” 老刘头平淡的说着,但是听着的胡望美瞬间就感觉后背炸毛。就好像听到了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一样。 这天晚上,当胡望美跟老刘头告别之后,她也没有了心情,去国营饭店吃饭。 甚至老刘头给她买的那些卤鸭货,她都没有吃完。 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或者应该去哪里。 但是她知道自己必须离开这个地方。 所以胡望美回到家以后,连夜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贵重的,能带走的就带走,便宜的,带不走的,就直接扔掉或者就放在房子里。 整理出来了两个大箱子,她还是觉得多,于是又进行了一次筛选,将两个大箱子的东西缩减成为一个小手提箱。 虽然这些东西都很值钱,都是她犒劳自己,花巨资买的,但是和被抓相比,她更希望自己可以轻装跑路。 整理完以后,胡望美穿着衣服,直接躺在那张席梦思软床上,眼睛睁的大大的,根本毫无睡意。 此时此刻,孤独,无助,恐惧牢牢的笼罩了胡望美的全人全心。 她在思索自己的出路:自己是应该南下去深城那边打工,还是应该去哪里。 可是每当她想一个要去的城市时,老刘头那句她女儿被骗到了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回来就剩骨灰的话,就在她的脑海里不停的回荡。 她很担心,对外面的城市也充满了恐惧,她担心自己出去会不会被人给坑了,担心自己会不会被人给谋害了。 “要不,还是去找爹躲几天再说?”胡望美不自觉的在嘴中喃喃说道。 “嗯?”胡望美说完这句话,就轻轻嗯了一声,自己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念头? 不过,再转念一想,自己好像的确只有找爹这么一条路,是比较安全的。 虽然可能回去,会被爹骂一顿,会被爹嘲笑,但是,至少爹不会谋害我啊。 此时此刻,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不少的曾经小的时候,胡大海和他们几个孩子其乐融融的场景,也想起了曾经她想要吃桑葚,胡大海爬上桑树给她摘,结果桑树枝丫断裂,胡大海摔了下来,手上却还完好的捏着一把红黑红黑的桑葚...... 不知不觉间,胡望美就发现自己的眼泪已经将身下的枕头浸湿了一大片。 天色微微亮起。 “咯咯哒咯咯哒!” 楼下有阿姨养着的母鸡,生出了蛋,正在高兴的叫着。 阳光透过窗户,穿进胡望美的房间。 映射出一地的狼藉,和还有些褶皱的床单。 屋内,已经没有了人。 而绍城前往杭城的路上,大卡车开过,带起浓浓的灰尘中,依稀可见一个女孩身影,她拎着行李箱,坚定的前行。 很快,华富友的砖厂之中,久久没有等到胡望美来砖厂上班的同事们,也开始焦急了起来。 因为胡望美不在,很多的原料,成品进出就没有人签字,没人敢发。 这个消息,自然也落到了华富友的耳中。 华富友派人去胡望美的住处打探了一下,得知胡望美已经连夜跑路之后,他冷笑一声:“这个胡望美,倒是跑的很及时。” “找个人陪着启终,一起去砖厂,让他先稳住砖厂那边的局面。” 等到那人离开以后,华富友拿起电话机,打出了一个电话:“孙医生,是我,华富友。” “对,我儿子的眼睛的事情,我们想找个时间,给他动一下手术。” “对,我们已经找到了愿意提供器官的人,到时候只要安排手术就可以。” “一个礼拜以后是吧?行!那我们一个礼拜以后,会带着人过来找你。” 华富友挂了电话。 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阴狠的笑容。 边上他的妻子好奇问道:“为什么要这么急着动手?” 华富友道:“胡望美已经跑了,等到胡望富放学回来,我们就要立马摊牌,不然这小子发现一些什么,说不定会跑的比谁都快。” “我们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可以让胡望富不得不为自己的行为买单了,自然不能再错过这个胡望富,而去等待下一个胡望富了。” “就算我们等的起,启终也等不起了,他最近的心里状态已经越来越差了。” “行。”华富友的妻子想到自己的孩子,原本有点优柔的她,现在也一下子果决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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