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唐染突然就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只是晚了一步说话而已,就错失了先机。 那这个丫鬟,必然是…… 猛然抬头,唐染看向了站在一边的林安玥,她轻轻地笑着,一身贵气,连落在唐染身上的目光,都看着温和得很。 “姐……王妃,我只是过来跟你捎个信儿,让你宴会之后回家一趟,父……家主想你了,你为何……” 说话的时候,唐染是故意藏了小心思的,想借着支支吾吾的说话,告诉众人自己在林安玥面前有多么的伏低做小,展示自己的可怜。 可是她忘了一点,今日能参加宴会,谁不是正室嫡出?谁不是身份以一等一的贵重,一个通房之女,那是平日里提起来都觉得晦气的存在。 这样的出身在大世家里,也就是比末等丫鬟强上一点而已。 “是吗?”林安玥偏头,“可本妃昨日才去向父亲请了安,你不知道?” 站在夏茵身边的姜嬷嬷连忙回答,“回王妃的话,这位染儿小姐才回来几日,便十分不听话,接着外出采买的机会就一去不回了,院子里只留了一个小丫头片子,如今都已经被看管起来。” “染儿小姐已经连续几日未归,自然是不知道昨日王妃回府的事情。” “哦?是吗?”林安玥转脸看向唐染,“既被你姨娘带回了林家,为何不懂林家规矩?” 这话一说,周围便有人接话了。 “一个通房之女,能有什么规矩,那不就是个卑贱的丫头吗?在各家府苑里,这种吃里扒外,几日不归的丫头,是要被杖毙的。” “对啊。”另一人接话,“即便是不杖毙,自己在外面住了几日,谁知道是混在什么地方呢?这最低也是要剃度出家,送去当姑子吧?” 议论声又起。 “要我说,姑子太麻烦了,还不如直接杖毙了吧,本来通房就不该有子,她那姨娘也是恶心,一块处置了算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唐染这才慌了,才切切实实地意识到,这里是封建古代,是上位者随时可以要她命的地方。 她扑通一声跪下。 “太子妃饶命,我没有混在什么地方,只是出门采买一些东西,贪玩了一些,没有归家,今日也是听说这里有宴会,想要混进来凑凑热闹而已,绝没有恶意的。” “若是太子妃不喜,我这就走!” “放肆!”青嬷嬷呵斥,“你一个通房之女,敢对太子妃面前称【我】?来人,先拖下去掌嘴二十。” 这话说完,立刻有两个身强力壮的嬷嬷上前,将唐染拖了下去。 唐染用力的挣扎,朝着林安玥伸手。 “林安玥,林安玥你不能让他们打我,不能打,我做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帮帮我。” 看着慌张的唐染,林安玥才慢条斯理的开口。 “等一下。” 虞青婉看向林安玥,眼神不赞同。 “你要求情?” 林安玥轻轻笑了一下,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是我家王爷的救命恩人,曾跟随军医在战场上救过我家王爷的命,我之前病重,也受了她一颗养心丹,这恩得报!” 这边话音落,那边就有人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我就说嘛,一个通房之女,怎么能上林家族谱?原来是因为挟恩图报啊?” “但身为军医在战场救人,救谁都是应该,哪里来的恩,倒是王妃受的养心丹,这恩报得不小。” 唐染咬牙,明白林安玥这是要将她的老底儿都给扒下来,让她在京城无立足之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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