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予墨很着急,但林安玥却是走出了书房,回到了小厅,再慢悠悠的坐下。 “母亲,您能不能快点?” 闻言,林安玥看向叶予墨。 “快点做什么?去安福苑做什么?” “父亲要将祖母送走,母亲您不过去阻拦吗?祖母年纪大了,太许县路途遥远,地方也偏僻,怎么能真的让祖母回去?” 林安玥叹了口气,又看向叶予墨。 “那你知道,为何你父亲要将祖母送回去吗?” 叶予墨沉默了一下,然后看向林安玥。 “可是皇上不都已经不追究了吗?且,祖母如今还受伤,怎么能就这么回去?万一路上再出现什么意外,那……” “你觉得你父亲安排不好这些?会允许不该出现的意外出现?” “那即便是待在府上,就没有意外了吗?”林安玥问。 叶予墨无声的盯着林安玥。 “所以母亲,也是要将祖母送回太许县的,只是因为祖母和母亲之间有了矛盾?” 听到这话,林安玥笑了。 “我于你祖母之间,有什么矛盾?” “祖母不喜欢母亲,所以母亲不愿意求情。” 林安玥,“那你祖母为何不喜欢我?我嫁入战王府如今已有十年往上,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 “……” “前面十年,你觉得我与祖母关系如何?” 叶予墨,“很好,那时候我们府上,一片祥和。” 说这话的时候,叶予墨看着林安玥的眼神里甚至带了一些埋怨,好像是责怪林安玥,为何和从前不一样了。 “那祥和的根本原因是什么,你知道吗?” 叶予墨不说话。 “是因为我在不停地退让,一次又一次,不停地牺牲自己的情绪,自己的一切,换那虚假的祥和,予墨,你不知道吗?” 叶予墨沉默。 “且不说,我牺牲了什么,只说那些年,我兢兢业业地照顾你们所有人,我得到了什么?” 叶予墨的脸再次有些红,但想了想却咬牙。 “母亲身为战王妃,安居后院,要什么有什么,难道还不满足?” “我若不是战王妃,只是林家姑娘,我也足够无忧,为何要被困在叶家的后院之中?” “可身为女人,哪有不嫁人的?你不嫁,林家也同样容不下你,不是吗?严格来说,如今叶家才是母亲的家,母亲为自己家做些牺牲,怎么就觉得委屈了?” 林安玥看着他,点点头。 “对啊,牺牲这两个字,真好出口,但为何牺牲的是我?你们怎么不做牺牲呢?” “……” “你自出生,吃穿用度都是顶好的,这些不是叶家给的,是我给你的。” 林安玥又说,“你如今对我有怨气,因为我把你的东西给断了,你付不起,就只能降低自己的需求,你委屈吗?” “……” “你为何委屈呢?你姓叶,你为自己家有些牺牲,有何委屈?” 叶予墨语塞。 “你的祖母和姑姑如今对我也有不满,可为何不满,你也心知肚明,但你却觉得,是我计较了,才会如此。” “我若和从前一样,予求予取,便不会出现如今的情况,是吗?” 叶予墨回答不上来,他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觉得母亲这些时候的确是斤斤计较了。 “可是凭什么呢?予墨?凭什么这个府里,就只能我来牺牲呢?是谁规定的?” “母亲,我只是来求母亲去留下祖母,祖母年纪大了,太许县真的不能回去,母亲就当是可怜老人,不行吗?” 林安玥沉默了一下。 “叶予墨,为何你心疼所有人,唯独不心疼自己的母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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