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生离开之后,林安玥在原地坐了很久。 久到天色都暗下来了,扶桑忍不住上前,她才回过神来。 “什么时辰了?” “回王妃,如今已经酉时过了,慕少爷已经离开快两个时辰了。” 林安玥扬眉,“已经这么久了吗?” “奴婢看王妃在沉思,不敢上前打扰,但如今天色暗下来,外面还冷,奴婢担心……” “扶桑,你说的我是不是很没用?” 听到这话,扶桑一愣。 “王妃怎么会没用?” 扶桑站在林安玥身边,“战王府能有今日的安稳,王妃功不可没,林家那边,若非有王妃,乔姨娘便成了主母,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王妃最近也都没有停,不是一直都在调查幕后之人吗?” “可是!”林安玥顿了顿,“乔丽君还在蹦跶,唐染也好好的,还在给我持续使绊子,她们母女俩,连同她们身后的人,似乎是也没受到什么惩罚。” 林安玥看着扶桑,“云生哥说的没错,我的确是太优柔寡断了,我在默认敌人成长,强大。” 这话,扶桑没有回答。 王妃没有错!但是慕家少爷好像说的也有道理。 “那王妃,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林安玥安静了好一会儿,直到感觉到浑身的冷意。 “你觉得,唐染和乔丽君之间,谁是主导?” 扶桑,“唐染,但她做事冲动,身后好像总有人在约束着她一样,是乔丽君!” “那就,先处理掉乔丽君吧。” 林安玥起身,披上披风,声音散在周围。 “若非我优柔寡断,乔丽君早该死在祖祠的。” “是,王妃!” 林安玥又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红衣说,唐染最近一直都在联系父亲?” “是的。” 林安玥点头,“让他们见面,也顺便将消息告诉乔丽君。” “哦,还有红衣之前要的麻木痛感的药,已经准备好了,那给她!” “是,王妃!” 林安玥转身,继续往青梧院走。 “让我看看,这次唐染能牵扯出多少人,若是没人出现,那便一起处理吧。” 扶桑站在原地,应下,“是!” 间隔两日,唐染收到两个好消息。 其一,她等的人要回来了,她现在就可以直接将人接回。 然后,就是红儿偷到了乔丽君的解药,整整一瓶。 “这么顺利?” 红儿点头,“乔姨娘出门,走得十分匆忙,似乎是怕被人发现什么一样,奴婢就趁机摸了进去。” “拿了要解药,我们手里也还有上次的毒药,找个靠谱的大夫,便可以彻底解毒了。” 唐染闻言,松了口气。 “干得好!之后一定重重有赏。”唐染看着红儿,“如今我要出去,你们守好院子,别让人知道我出去过,后门可都打点好了?” 红儿点头,“是,打点好了,小姐放心就是。” 等唐染离开,红儿看了身边的半荷一眼。 “要走吗?” “啊?” 红儿给了半荷两张身契,她和翠云的。 “身契和度牒(古代身份证),今晚之前离开,走的越远越好。” 红儿看着半荷,“若是下次再见,我不会给你开口说话的机会。” 一把拿过红儿手里的东西,半荷转身就走。 城里的一处民房,半荷原本想要将翠云的身契和度牒给她放在身边,自己就走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半荷醒了,一把抓住了半荷的手臂。 “半荷,我是冤枉的,你跟我回去,跟小姐把话说清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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