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个,又说起齐爷爷的事。 “齐爷爷和莫爷爷回京后住哪里?”宋芸问。 齐墨南说,“我爷爷在京市有一处院子,比你们在正德街的房子小一些,环境也还行,房间也多,到时他们会先住在那边。” 宋芸听出来了,“齐爷爷是不是想去干休所?” 齐墨南点头,“莫爷爷肯定要去干休所的,爷爷说他一个人住怪冷清的,到时想跟莫爷爷一起去干休所。” 宋芸说,“干休所咱们去过,那边环境挺好的,又有不少熟人在,还有专业的医护人员在那边照看,确实比自己住更好。” 齐墨南摇头,“这是我爷爷自己的想法,前提是他回京后直接办理退休,要是组织上让他复职,那他就得住回大院那边。” 宋芸眉头一挑,“这样的话,岂不是要天天被他那糟心的儿子骚扰了。” 齐墨南失笑,“他们不敢,也不配。” 宋芸想到以后有可能会发生的境况,眨了眨眼,俏皮一笑,“那以后我见了他们,是理,还是不理?” 齐墨南很喜欢宋芸这样的笑容,想伸手捏捏她的脸,生生忍住了,“不用理,无关紧要的人,如果他们敢招惹你,不用对他们客气。”说完齐墨南又想到些什么,接着补充,“这个‘他们’,还包括我那同样是白眼狼的姑姑一家子。” 齐墨南提到他姑娘,宋芸就想到李婉,那次她把李婉的行李包扔到外面的泥地上,好些衣服都弄脏了,估计气坏了吧,下回见面,会是什么情形呢。 哎呀,还有点期待呢。 吃过饭,齐墨南提议溜达一下消消食再送她回去。 宋芸没的拒绝,两人并肩走在树影重重的街道上。 已近十二中旬,京市的天气已经很冷,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寒风凛冽,吹刮的人脸生疼。 齐墨南从大衣兜里拿出一条羊绒围巾,给宋芸围上,将她的脸和鼻子全部围住,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头。 这围巾宋芸认得,是她从Y国带回来的,每人一条,自然也没少了齐墨南的份。 “你冷不冷?”宋芸问。 齐墨南摇头,“很热。” “怎么可能,我看你穿的也不多。” 齐墨南摸摸自己的心口,“我的心很热。” 哎呦,这土味情话,明明是又油又土的低阶情话,可听起感觉还有点心动是怎么回事?m.biqubao.com 宋芸转身,手突然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牵住,“小芸。” 宋芸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低声应,“嗯。” “我很开心。” 藏在围巾里的嘴角高高翘起,好一会才回他一句,“我也是。” 两人牵手走了没几步,前头突然来了人,宋芸迅速抽回自己的手。 没办法,这年头不允许在外头过分亲密,他们毕竟还不是夫妻。 在之后,齐墨南再也没有找到机会牵宋芸的手,每次他鼓起勇气想要再牵她的手时,总会有行人路过,好像设计好的一样。 “下雪了。”宋芸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昏黄的路灯光圈里,一朵朵细小的雪花飘飘扬扬落下。 齐墨南怕雪花湿了宋芸的头发衣裳,“回去吧。” 宋芸没动,她转身面对着齐墨南,微仰着头,眼睫上沾了几朵漂亮的雪花,衬得她肌肤越发莹白如玉,她似乎在笑,眉眼弯弯,眼眸里星光熠熠,“齐墨南,往后第一年的初雪,我都会想起今天。” 齐墨南看着眼前美丽的女孩,心脏疯狂的撞击着胸腔,他喉结滚了滚,张臂将眼前的女孩子圈进怀里,“谢谢!” 谢什么? 谢你如一束阳光,冲破笼罩住我的黑暗,浮我出暗海,照亮我前路,温暖我余生。 “喂——你们在干什么?”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宋芸赶忙挣脱开齐墨南的怀抱,拉着齐墨南就跑。 好在路灯昏暗,距离又远,那人应该是没看清他们的模样,加上他们跑得快,转眼就把人甩到老远,没有追上的可能。 两人干脆一起跑到医院,站在医院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捧腹大笑起来。 笑了一会,宋芸擦去眼角笑出的泪花,“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 齐墨南点头,心里很不舍,却也不得不压低声说,“等我回来。” “嗯。”她轻声应。 她站在门口,目送着齐墨南开车离开医院,转身时看见古老头和司丰年两人站在不远处挤眉弄眼。 她扯下围巾,掸了掸身上的雪花,没好气道:“看够了没?” 司丰年学着齐墨南的声音对古老头说,“等我回来。” 古老头戏精上身,立即一脸做作地点头,“嗯。”他这一个“嗯”字,尾音极长,真真柔肠百转,可惜声音不够好听,少了许多风情。 宋芸气笑了,“我哪有像你这样。” 三人笑闹着回到住院部,正好遇到来给贺长江送东西的贺长征。 贺长征见到宋芸眼睛就是一亮,“纪医生说你出去吃饭了,是医院的饭菜不好吃吗?” 司丰年忍不住打趣,“不是医院的饭菜不好吃,是打菜的人不好看。” “嗯?”贺长征一愣,一开始没听懂,然后看见宋芸绯红的面颊和嗔怪的眼神,突然就懂了。 他刚刚来时看到一辆吉普,车牌号是上次齐墨南开过的那辆。 原来是和齐墨南出去吃饭了,难怪。 他极力掩藏住眼里的失落,努力维持脸上的笑,“天气挺冷的,出去记得多穿衣。”说完看见宋芸臂弯里的羊绒围巾,是她在Y国买的,男款。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改天再聊。” 贺长征走得很快,像是落荒而逃,直到走时风雨里,刺骨的寒风灌入领口,才将他的理智拉回。 他苦笑着仰头,任凭天空中飘扬的雪花落在他脸上,钻进他衣领,凉,却不及他的心凉。 “有没有医生,救命啊,快救命啊!” 尖锐刺耳的女声划破夜空,突兀的从医院大门处传来。 贺长征收回望天的视线,看向大门口,就见一个中年女人背着一个人正跌跌撞撞往医院里走。 好在雪刚开始下,地上还没有积雪,不然就她这样的步子,铁定摔成一堆。 贺长征快步走过去,“婶子,需要帮忙吗?” 中年女人见到贺长征,尤其见到贺长征身上的军大衣时,眼睛倏地亮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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