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奕把门口的一群人扫了一圈,三四十岁的大人有六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有四个,十八九岁的有三个,啧,真是人丁兴旺的一家子。 宋子奕眨着一双纯真的大眼睛,疑惑的问,“莫爷爷有儿子?没听莫爷爷说过呀,你们不会是骗子吧?” 莫红军急了,“我们不是骗子,我叫莫红军,是家里的老大,这种事怎么可能骗人呢?” 宋子奕一脸疑惑,“可是莫爷爷这几年在黑省时,从没见他接到过家里寄来的一封信或一点什么东西呀,也没人去黑省看过他,我们都以为他没有儿女呢。” 这话说得,在场所有人都脸颊烧红。 没有人是傻子,都听出来了,这把着门的小子就是故意的,故意说这种难听话,让他们下不来台。 莫红军有点恼了,“小同志,我爸究竟在不在?” 宋子奕干脆的说,“不在。” “小同志,你是不想让我见到我爸?为什么?你在打什么主意?” 要是别的小孩被大人这么一质问,估计就真被唬住了。 可子奕是见过世面的,哪会被莫红军的三言两语给唬住,他笑容依然天真,眸光依然澄澈,“你的意思是,这几年你没和莫爷爷联系上,是我在从中作梗?是我使了诡计让你见不到莫爷爷?连封信都写不了?哇,我都不知道我有这么大的本事。” 莫红军显然被气到了,从没见过这么牙尖嘴利会损人的小孩。 站在莫红军身后的中年女人上前一步,皱眉看着门口的少年,不满道:“你们家没有大人了吗?让一个小孩在门口堵着门不让客人进门,这就是你们家的教养规矩?” 宋芸正好过来听到这句话,她把大门拉开一些,走了出去。 “我们家的规矩和教养是跟同样有规矩有教养的人交往,你们——”她纤指一伸,指着眼前这些人,“配吗?” 何兰香气得不轻,“真是岂有此理,我们来接自家长辈,竟然被两个不知所谓的人拦着,你们究竟想干什么?究竟在打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主意?” 他们可都打听清楚了,老爷子这次回城,有很大的可能复职。m.biqubao.com 也就是说,老爷子还能重回大院的小洋楼,还能继续领几百块一个月的高工资,甚至这几年没发的工资都会补发,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老爷子现在就是财神爷,要是被别人把住了,钱岂不是都流进别人家了? 所以他们今天必须把老爷子接走。 “究竟是谁在打主意?”宋芸嗤笑,“看看你们这些人的嘴脸,真是让人倒胃口。” “这位同志,你说话最好注意点。”莫红旗站了出来,他是莫家老二。 “你让谁说话注意点?”莫老的声音突然传过来,他和齐老站在这群人身后,也不知看了多久,脸色阴沉得很。 所有人回头,瞧见了站在路边的莫老爷子。 “爸!” “爸!” “爷爷!” “外公!” 所有人都‘情绪激动’‘情感丰沛’地喊。 莫老爷子不为所动,只目光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然后没理任何人,和齐老一起走到宋芸身边站定。 他今天喝了点酒,脸色有点不正常的红,眼睛也有点红,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你们来干什么?”莫老问。 莫红军忙说,“爸,我们来接您回家。” 莫老看着莫红军,这个他曾经最器重的大儿子,也是伤他最深的人。 “回哪?”莫老问。 莫红军被父亲的目光看得很不自在,便他依然强撑着笑说,“爸,看你问的,当然是回凤西路那边,咱自己家。” 莫老‘哦’了一声,淡淡道:“那里确实是我的房子,不过我听说里头住满了人,房间现在都腾出来了吗?” 莫红军面色一僵,“腾?腾什么?” 莫老看着莫红军,眼神有淡淡的讽刺,“房子都被人占了,我回去住哪?不腾出来我怎么住?” 宋子奕在一边搭话,“就是,难不成莫爷爷回自己家还要打地铺?” 莫红军看向妻子何兰香。 何兰香心思百转,笑着说,“爸,咱家房间多,您还怕回去没地方住吗?” 莫老淡淡说,“我不喜欢吵闹,想自己住,你们什么时候把房子腾出来了,再来跟我说。” 莫红旗是个急性子,一听这话就急了,“爸,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大过年要把我们全都赶出去?你是想让我们睡马路吗?” 莫老瞥向二儿子,“我记得你们单位给你分了房子,你自己的房子没了?还有老大,”他看向何红军,“你们单位的房子也没了?”又看向小女儿莫红星,“你们单位的房子也都没了?这么巧?” 他们单位分的房子当然还在,都是筒子楼,哪有小洋楼住的舒服,还带院子。 现如今他们都把单位分的房子租给了房子紧张的人家,他们住小洋楼,还能多一笔收入。 “爸,单位的房子住不开,我们这才搬到你房子里去住的。” 莫老摆手,“不用说这些,我不在的时候的事我就不提了,现在我回来了,房子我要自己住,你们赶紧搬吧。”说完转身就走。 莫红军急忙去拉莫老,“爸,你去哪?不跟我们回去吗?” 莫老甩开莫红军的手,“回去?我的房子现在被你们占着,我回去住哪?你们来接我之前,给我准备好房间了吗?” 莫红军尴尬的开不了口。 他们打听到正德街后就过来了,根本没想过要给父亲提前把房间准备好。 看着大儿子这表情,莫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很多话,他那天已经对齐国强和齐丽媛说完了,都是他想对自己儿女说的,已经说过一次,他不想再说了,很没意思。 莫老冷哼一声,径直回了院里。 齐老也没什么想说的,他和老莫是难兄难弟,没什么区别。 不过他比老莫要好一点,他至少还有墨南。 两位老人进去后,莫红军想要追进去,被宋芸和宋子奕拦住,“你们要干什么?强闯民宅?” 宋芸往门口一站,美目凝霜,淡淡一扫,想往前冲的人就都不由自主停下脚步,不敢妄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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