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晚饭的时候,陈强北顺便把明天要带陈立国去找老中医看腿的事情告知爹妈。 陈强北之前弄到的方子非常管用,陈立国那条原本残疾的腿已经能落地,拄着拐杖也能走一段路。 只是要像常人一样,不依靠拐杖上山下河,还有一定难度。 陈强北知道这条瘸腿是一直困扰陈立国的心病。 听人说那老刘头医术高明,家里世代都是中医。 陈强北觉得说不定让专业的大夫治疗,陈立国的腿好得更快。 “好孩子,真是难为你了,为了我这条腿费心费力。” 陈立国感动得热泪盈眶,他碌碌无为一辈子,好在有陈强北这么孝顺的儿子,能撑起家中重担。 “爹,这是我应该做的。”陈强北面带笑容。 二丫坐在一旁,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询问道:“哥,你明天带爹去治病,是不是要赶马车去?” “对啊。” 陈强北点头,他一下子就看穿二丫这小机灵鬼的心思。 “二丫要是想坐马车的话,那就把你也带上!” 二丫自打出生到现在,还没出过这偏僻的小村庄。 如今家里有了马车,出行方便,带二丫去外面逛逛也无妨。 “耶!太好喽,二丫可以坐马车喽。” 二丫激动地在原地又蹦又跳。 一家人其乐融融,笑声不断。 次日,天蒙蒙亮陈强北就起床了。 家里有一些陈年稻草,这是之前秦淑华跟生产队要来,编草鞋用的。 陈强北把这些陈年稻草抱到马旁边,要想让马儿跑得快,得先让马吃饱饭。 然后他又去到门外,把马车上残留的雪花清理干净。 等陈立国醒来时,陈强北已经在马车上铺好一层皮毛垫子,还将家里的棉被也一同马车上。 马车跑得快,待会儿在路上寒风阵阵。 提前把马车布置得温暖一些,陈立国和二丫坐在车上也舒服。 秦淑华忙活着给一家人做早饭。 吃完早饭,陈立国和二丫换上陈强北给他们从镇上换回来的新衣裳,喜气洋洋坐上马车。 秦淑华担心他们路上挨饿,还蒸了一大锅鹿肉包子,给他们在路上做干粮。 请人看病,不能空手去。 临走前,陈强北又去地窖里拿了一块两斤的鹿肉和一块两斤的豹子肉,用麻布口袋包着,一起放到马车上。 他牵着马车,很快就来到黄白雪家门口。 “有光叔,我来接你了。” 他站在门外敲响房门,又从围墙处探着头往里看。 听到屋里的动静,黄白雪赶紧把黄有光搀扶着走出来。 黄有光也换上了陈强北给他准备的新衣裳。 人靠衣装马靠鞍。 换上新衣裳的黄有光,整个人显得年轻了几分。 看着老父亲神采奕奕,黄白雪那娇俏的小脸蛋笑得跟朵花似的。 陈立国挪了挪位置,黄有光爬上马车便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强北哥,我也想跟着一块儿去。” 黄白雪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向陈强北。 “我知道你孝顺,放心不下有光叔,快上车吧,咱们一起去。” 陈强北说着伸手把黄白雪牵上马车。 几个人坐在马车上,暖和又舒服。 陈强北坐在前面挥舞皮鞭,“驾”的一声,那马儿便拉着马车纵身狂奔起来。 一个多小时后,马车来到刘家村。 陈强北记得之前老刘头给他留下的线索,根据村口老榕树的位置,找到老刘头家的大概位置。 陈强北下马车先去查看,透过围墙他看到这户人家院子中放着好几个簸箕,簸箕里是不同的草药。 一看这些草药,陈强北便确定这就是老刘头家。 院子中有个小姑娘用树枝在地上写字,年纪看上去比二丫稍长一两岁。 “小姑娘,这是老刘头家吧?” 陈强北站在围墙外,礼貌地询问。 小女孩闻声抬头,见陈强北面生,不是村里人,她警觉地站起身:“你是谁,找我爹干嘛?” “我叫陈强北,是带人来请你爹治病的。” 陈强北耐心回答。 没想到老刘头一把年纪,闺女才那么大。 看来也是老来得子。 “我爹上山采药去了,我娘去刘婶子家借粮食,我家没大人在。” 小女孩站在原地,如实回答。 她娘临走前交代她,家里要是来个陌生人,一概不许开门。 虽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但院子里的这些草药可是好东西。 过完年开春,拿到凳子上遇到识货的人,说不定能换一些粮食。 陈强北本以为这大过年的,老刘头应该在家。 没承想竟扑了个空。 好在这时,小姑娘她娘回来了。 见家门口停着马车,马车上还坐着人,她拿着空盆,加快脚步走过来:“你们是来找我家老刘看病的吧?” “是的,婶子。” 刘大婶比秦淑华年纪要大一些,陈强北礼貌地称她为一声婶子。 “老刘头昨天就上山去了,约莫着今天中午也该回来了,外面天寒地冻的,你先把病人扶进屋吧。” 刘大婶一边说着一边开门。 陈强北背着陈立国,黄白雪搀扶着黄有光,几个人一道进入老刘头家。 老刘头家有一间大瓦房,中间砌了道墙。 外面有一张炕,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旁边的地上还摆放着一些草药,整间屋子弥漫着一阵淡淡的药草气息。 “把病人放到炕上吧,上面暖和些。” 刘大婶热情地招呼着,又去厨房拿来茶壶,给几人倒热水。 “看你们面生,是从哪来的?” 刘大婶性格开朗,跟几人闲聊。 “我们是从西山大队来的。” 陈强北笑着回应。 众人闲聊几句,眼瞅着就要到饭点。 可老刘头还没回来。 “你们坐一会儿,我去做饭,老刘头之前从镇上换回来的粮食都还别人了,家里只剩下一些苞米面,你们别嫌弃。” 热情好客的刘大婶不能让远道而来的病人挨饿,便忙活着要去做饭。 陈强北这才想起来,刚才下车的时候,忘记把麻布袋里的肉拿出来了。 他赶紧起身去马车上把抹布袋子拎进来,将里面的鹿肉和豹子肉拿出来。 “婶子,我们上门请刘大夫看病,自然不是空手而来,这肉就当作医药费吧。” 陈强北笑着将肉递过去。 刘大婶看到两大坨白花花的肉,怀疑是自己看走眼了,还揉了揉眼睛。 回过神来后,她赶紧摆了摆手,拒绝道:“小伙子,你家里有两位病人,你好不容易换到点肉,还是留着拿回去给病人补充营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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