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你一个进行劳动改造的人,再去陈强北家分肉吃,恐怕不妥吧?” 赵德汉表情严肃,眼里也带着几分嫌弃。 陈建国一阵尴尬,他赶紧收回高抬着的腿,又往后退了几步。biqubao.com “建国,我知道你本性不坏,但这些年你老娘跟你老婆是怎么苛责强北家的,你也看在眼里。” “咱们做男人的,可不能太窝囊!要是事事被老婆老娘拿捏,这往后的日子还苦着呢。” 今天一整天赵德汉都在暗中观察陈建国。 陈建国干活还算卖力,没有偷奸耍滑。 他也是同情陈建国,才忍不住多了这么一嘴。 陈建国尴尬地笑了笑,转身回家。 回到院子里,他站在墙边,悄悄观看着陈强北家院子中热闹的景象。 村民们一人端一碗肉,吃得不亦乐乎。 哎,可惜天下没有后悔药。 否则当初在老娘和老婆欺负陈强北一家的时候,他一定站出来,光明正大制止。 那样的话,在陈强北家尽情吃肉喝汤的人,就不会是那些外人了! 陈强北看到赵德汉进来,端着一大碗肉走过去递给他:“赵大队,这两天辛苦你了!” “多亏你在工地上帮我组织人员,把一切安排得井然有序。” 赵德汉接过满满一碗肉,笑得合不拢嘴:“这都是应该的,咱们村里相邻,就该互相帮助。” 陈强北笑了笑,又把赵德汉领到一边。 “赵大队,那些年幼的梅花鹿,我打算一并饲养,等长大了再宰了吃肉。” “我还打算向生产队上交四只,等着四只梅花鹿长大了宰杀之后每家每户分一点。” 陈强北考虑到他饲养这么多梅花鹿,可能有人会眼红,举报他投机倒把。 索性在这之前,他就主动上缴几只梅花鹿,堵住悠悠众口。 “强北,你这主意不错!可是生产队的稻草都用来跟你换了肉,咱们队上已经没有多余的粮草。” “况且梅花鹿这玩意儿,我也不知道要怎么饲养啊!” 赵德汉吃了一口肉,又流露出为难的神色。 那些小鹿崽子是陈强北好不容易从山上牵回来的。 要是现在上缴的生产队,他这做大队长的管理不当,把小鹿养死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好办,那上交给生产队的四只小鹿,我先一并养着,等将来长大了,能宰杀的时候你再来拉走就行。” 陈强北拍着大腿,淡淡一笑。 “行,到时候我向公社申请,给你多分一些粮草。” 赵德汉也点头答应。 吃完晚饭,村民们分了肉美滋滋地回家。 陈强北点着煤油灯,来到马圈这边。 他给马儿喂了粮草,又拎来一桶水,倒在旁边的水槽里。 然后又去到梅花鹿圈那边。 这群小家伙蜷缩在一块,躺在地上。 陈强北给它们抱来一摞稻草,把水槽里的水填满。 其实陈强北打算饲养梅花鹿,并不只是单纯为了日后还能吃上鹿肉。 而是因为梅花鹿浑身是宝,算得上是一种珍贵的药材。 要是当时把这群梅花鹿全都打死,斩草除根,以后想要找到这味药材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夜色渐深,陈强北回到家。 刚一进屋就闻到房间里有一阵浓烈的酒味。 “妈,家里哪来的酒啊?” 陈强北扫视一圈,发现桌子上放着一坛子酒,他立刻走过去,好奇地问。 秦淑华看见陈强北回来,有些难为情道:“这酒是史勇拿来的。” “刚才你前脚出门,他后脚就抱着这坛子酒来到咱家。” “一段时间没见,史勇整个人苍老了不少,他一进门就跪倒在你爹面前,求你爹给他换一小块梅花鹿肉。” 原来自从史有浩上次在山上被黑猎户打伤后,身子骨一直没好透彻。 过年这段时间,天气愈发寒冷。 史有浩吹了冷风,又感染上风寒,病得不轻。 史勇看着被病痛折磨的儿子实在是心疼。 恰巧他又听说陈强北从山上猎到不少梅花鹿。 梅花鹿肉是大补之物,特别是生病的人,吃了梅花鹿肉能提高抵抗力。 为了儿子,史勇这个副大队只好豁出面子,抱着家里珍藏的一坛老酒来到陈强北家。 史勇原本已经做好不惜一切代价,哪怕跪地给陈强北磕头,也要换到梅花鹿肉的准备。 没承想他来得凑巧,刚好跟陈强北错过。 秦淑华和陈立国老两口心软。 见史勇一跪到地上,陈立国便六神无主。 都是村里相邻,抬头不见低头见,况且两家也算不得有什么深仇大怨。 在史勇的苦苦哀求下,陈立国只好自作主张,让秦淑华去地窖中拿来两斤梅花鹿肉。 史勇拿了梅花鹿肉,感激涕零,留下这坛酒后,匆匆离开。 “强北,这事也怨爹心软!那些肉是你辛苦从山上猎来的,爹跟你保证,下次再也不会不经你同意把肉给别人……” 陈立国坐在炕上,偏头看着陈强北满脸愧疚。 他一时心软,可等史勇走远之后,他又有些懊恼。 毕竟这肉是陈强北的,他和秦淑华哪有权利做主? “是啊,强北!这事都怨爹娘。” 秦淑华把陈强北拉到桌子旁边坐,又给他倒了杯热水。 看着父母亲一副善良的模样,陈强北无奈地笑了笑。 果然有些人的善良是刻在骨子里的。 哪怕史勇之前做了那么多坏事。 爹娘见他可怜,还是轻易原谅了他。 不过桌子上的这坛酒都是好东西。 陈强北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昨天收集到的鹿血。 有了这坛酒,他可以制作鹿血酒。 “爹,妈,你俩有啥可内疚的?” “咱家那么些肉,有人需要拿东西上门等价交换,也没什么不妥。” 要是陈强北刚才在,肯定也会为难史勇一番。 不过这酒,他照样会留下。 “只要你不生气就行。” 陈立国缓缓舒了口气。 陈强北笑了笑,他端起之前给陈立国准备的膏药,递给秦淑华。 “妈,我爹腿上的膏药该换了!你去给我爹换药,我去制作鹿血酒。” “鹿血酒活血化瘀,能把我爹的脚好得更快。” 陈强北说着端起桌子上的一坛酒,往地窖那边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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