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三狗一大早也跟着去看热闹。 关键时刻,这小子脑瓜子转得够快。 他想到陈强北昨天还从史勇家带走两坛子酒。 现在史勇家的这些东西都是贪污的赃款。 史勇这罪名可不轻,搞不好是要枪毙的。 万一陈强北因为两坛子酒受到牵连,那不糟糕了? 于是他火急火燎地跑来敲陈强北家大门。 “强北哥,你快别睡了,快跟我走一趟。” 陈强北被程三狗急躁的声音吵醒。 他一骨碌从炕上起身,穿好衣服火速出门。 来到门口,他赶紧伸手捂住程三狗的嘴:“你小点声,让我爹妈听到又该着急了。” 程三狗赶紧点了点头,降低音量:“强北哥,生产队的人现在都在强北家里。” “咱们一起过去瞧瞧,要是赵大队他们不满意,你就把昨天晚上从史勇家拿的两坛酒交出来。” 程三狗担心这件事情牵连陈强北,满脸着急。 “不用慌,咱们先去看看。” 陈强北倒是不慌,反正那两坛酒是史勇拿出来跟他交换药物。 他不偷不抢,怕什么? 二人一前一后很快就来到史勇家。 史勇家院子里站满生产队的人。 陈强北他们只能站在路上,透过围墙观看里面的情况。 史勇被吓得瘫软在地,哭得老泪纵横:“赵大队,我知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还有以后?”赵德汉愤怒地瞪着史勇,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 “这些粮食要是分给村民,每家都能分十多斤!” “就算我能饶过你,村民们能饶过你吗?你损害的是民众的利益!” 赵德汉说完突然又觉得十分惭愧。 他长叹一口气,只觉得自己没有脸面对一众村民。 “说到底,也是我这个大队长无能,竟然让人在我眼皮子底下贪了那么多粮食!” 赵德汉觉得史勇做出这样的事,他作为大队长也难辞其咎。 他内心悲痛万分,甚至决定当着一众村民的面,辞去大队长的职务。 话到嘴边还没说出口,围墙外的陈强北便满脸正义道:“大队长,这事怎么能赖你?” “生产队那么多双眼睛瞧着,不也没盯住吗?” 陈强北的话减轻赵德汉的负罪感。 坐在桌子上核对账本的刘会计也点了点头:“连我这个会计都被史勇给蒙混过关,可想而知他有多狡猾!” “是啊,可恨的人只有史勇一个,赵大队对村民们还是十分照顾的。” 程三狗左顾右盼,望着周围的村民,扯着嗓子说。 “村民们,大家放心,这件事情我已经写信通报组织。” “待会儿镇上派出所就会带人来把史勇接走。” “至于这些粮食,我们先搬回生产队,等清点结算结束,全都补发给大家。” 赵德汉站直身子,看着一众村民,作出承诺。 能够分到粮食,村民们对于这个处罚结果当然满意。 “咱们能抓到史勇这个贪污的大蛀虫,陈强北可是天大的功臣。” 人群中,王大柱满脸兴奋地望着陈强北,吼了一嗓子。 大家被他的话吸引,纷纷朝陈强北望去。 就连陈强北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要不是陈强北心善,给史勇换药,咱们哪能知道史勇家还有酒?” “这不歪打正着,让我们撞破了史勇家的秘密吗?” 王大柱用崇拜的眼神看着陈强北,兴奋地说。 他嗓门大,洪亮的声音又极具穿透力。 被他这么一说,好多村民都纷纷点头,觉得合理。 只有陈强北有些心虚。 其实他早就猜到史勇私自在家中酿酒,还跟史勇换了酒糟。 要是让王大柱知道,他知情却没举报,会不会有些失望? 陈强北抬起手,示意让王大柱先别说话。 然后他从人群中挤进史勇家院子里,来到赵德汉身边。 “赵大队,我之前没想过史勇拿去跟我家交换物资的酒是赃物。” “我要是知道,肯定第一时间举报,并且绝不会跟他交换。” 陈强北装出一副诚恳又抱歉的模样,再怎么说,面子上的功夫也得做齐。 赵德汉拍了拍陈强北的肩膀,意味深长道:“这事不赖你。” “要不是你,咱们还一直蒙在鼓里,不知道史勇还要贪污多少公粮,损害百姓多少利益!” “他给你的两坛酒,就当是生产队给你的奖励,你不用退还。” 赵德汉当众表态,陈强北内心对于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不过他注意到赵德汉满脸愁容,似乎还有心事。 “赵大队,还有什么让你为难的事么?” 陈强北有些好奇,下意识地展开询问。 赵德汉顺手指向地上的那些酒坛子。 “我就是心疼粮食!这些酒不知道是用多少粮食酿造出来的。” “可是大家伙连饭都吃不饱,谁家还舍得喝酒?” “这些酒也是公共财产,分发给村民,村民们估计也舍不得喝。” 赵德汉说的是实话。 在这个年代,只有家里余粮丰裕的人才舍得酿酒。 他看着这些酒,内心隐隐作痛。 生产队辛辛苦苦种的粮食,就被史勇这禽兽这么糟蹋了。 陈强北一听这话,顿时心生一计:“赵大队,不如我用肉,跟生产队把这些酒换回去吧。” 酒对于村民们无用,那肉总是稀罕物吧? 赵德汉闻言,不由得皱起眉头,满脸怀疑地盯着陈强北:“强北,你一个年轻大小伙子,年纪轻轻可千万不能沾上酒瘾!” 他担心陈强北酗酒成性,染上坏毛病。 陈强北被他的话给逗乐:“哈哈哈,赵大队,你就放心吧,我可没酒瘾。” “我现在能上山采药,有些珍贵的药材泡成药酒,可以治病救人。” “况且过段时间,我和白雪结婚,办酒席的时候也需要喜酒。” “这酒给我,我绝对是用在正途上。” 陈强北一通解释十分合理,让赵德汉挑不出毛病。 周围村民一听,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这酒就算分给我们也没啥用,那不如就跟强北换吧!” “是啊,我家孤儿寡母,没人会喝酒,可我闺女已经好久没吃肉了。” “赵大队,我们都没意见。” 周围村民你一言我一语,大家都赞同陈强北的提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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