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淑华抹了一把眼泪,无助地看着赵德汉:“赵大队,这么厚的积雪,就算报告给生产队,队里也没人敢上山去支援强北啊!” “这种时候,强北能指望的只有我们做父母的。” 秦淑华心地善良,她不想牵连生产队的人。 可是要让她继续等在家里,她也如坐针毡。 “婶子,先不说立国叔有腿疾,光凭你们两个的体力,能爬到山上吗?” “再说了,山脚的积雪就那么厚,山上的雪估计更厚实,整个西山那么大,你知道上哪去找强北?” “你们两个现在必须跟我回去,我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俩去送死。” 赵德汉说完,又示意旁边几个年轻人。 几人直接分别将陈立国和秦淑华死死地搀扶住。 “我以队长的名义命令你俩,跟我们一块回去。” 说完一群人把秦淑华和陈立国架着,往村口赶。 负责扫雪的村民们八卦心重。 他们拿着工具来到村口观望。 看到赵德汉把秦淑华和陈立国二人带回来。 姚红玉立刻凑上前去,满脸八卦:“队长,怎么只有他家老两口回来了?陈强北呢?” 赵德汉恶狠狠地瞪了姚红玉一眼,没吭声。 “陈强北应该是天晴那天上山的吧?这雪一连下了三天,陈强北说不定早就冻死在山上了!” 姚丽芬双手环胸,站在一边说风凉话。 黄白雪听到这话,直接二话不说,冲过去甩了姚丽芬一耳光。 黄白雪平时性子温顺,但看着姚丽芬这副落井下石的模样,她实在忍无可忍。 脸颊火辣辣的刺痛,姚丽芬捂着脸,顿时大哭起来:“啊!黄白雪你个疯女人,你凭什么打我?” 姚红玉见状,赶紧冲上前去一把推开黄白雪,护在女儿面前。 “黄白雪,你发哪门子疯?光天化日之下敢打我女儿?” 她一边说一边卷起衣袖,像只准备干仗的母鸡。 “打的就是你女儿这张乌鸦嘴!强北哥肯定只是暂时被困在山上,她却诅咒人家被冻死,阴险歹毒。” 黄白雪眼眶通红,气得浑身直哆嗦。 “这么冷的天,不冻死才怪!” 姚红玉冷哼一声,继续落井下石。 秦淑华哀怨地瞪着姚红玉:“姚红玉,我们家强北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诅咒她?” 刚来到村口的程三狗,听到姚红玉满口喷粪,直接阔步上前一把将姚红玉推倒在地上。 “你个死老太婆,嘴咋那么欠?敢诅咒我强北哥,信不信老子打得你满地找牙!” 程三狗伸手指着姚红玉,咬牙切齿警告。 现场乱成一团。 赵德汉气得面色铁青,他从旁边人手里拿过一把铁锹,用力敲在地上。 咚咚咚的声音吸引众人目光。 “够了!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消停?” “你们先把陈叔老两口送回家,其他人跟我到生产队,去商量救人策略。” 关键时刻,赵德汉站出来主持大局。 秦淑华满脸绝望,在两个年轻小伙的搀扶下,慢慢往家那边走。 姚红玉从地板上爬起来,满脸不甘心:“哼,我以前就说,陈强北是请了山仙儿上身!” “那个时候你们没人信,现在陈强北被困在山上,生死未卜,摆明了就是山仙反噬,让他遭报应了呗。” 姚红玉扯着嗓子,大言不惭。 之前陈强北拒绝姚丽芬,姚红玉母女对这件事情怀恨在心。 现在逮到机会,他们肯定要落井下石! 况且连山脚下的积雪都那么厚实。 山上的积雪更是足以将人吞噬。 她们母女俩断定陈强北这一回,指定活不了。 其他村民虽然跟陈强北家无冤无仇。 但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西山大队。 以前冬天,也有猎户丧生在山上。 曾经有一个猎户,就是被大雪困在山上,最后活生生被大雪埋住。 等来年春天雪化的时候,尸体才顺着山上的雪水,一路淌下来。 一想到那些,村民们的脸上就露出悲痛惋惜的神色。 可怜陈强北年纪轻轻又能干,却还是逃不过天灾。 姚红玉的话让大家人心惶惶。 而这时,站在人群中的赵大伯突然想到那天他瞅见陈强北和程三狗抬回来一只东北虎。 他不由得瞪大眼睛,满脸惊恐:“我知道了,强北这回是真的遭报应了。” 秦淑华实在忍无可忍,她泪眼婆娑地看向赵大伯:“老赵大哥,我们家强北跟你无冤无仇,怎么连你也不盼他好?” “淑华妹子,立国老弟,我是说真的。” “那天我瞅见强北和三狗抬回来一只东北虎,东北虎可是山神爷!” “这东西最有灵性,你家强北得罪了山神爷,估计是被山神爷索命了。” 赵大伯满脸真诚,说得有鼻子有眼。 老一辈思想本来就封建。 上次见到陈强北和程三狗抬着东北虎,他还被吓了一跳。 再加上刚才姚红玉也神叨叨地说了那些话。 他更是认定自己心中所想。 “我那天就跟强北说,东北虎打不得,会遭报应的,这孩子年轻气盛,就是不听啊!” 赵大伯摇了摇头,满脸惋惜。 姚红玉嘴角上扬,更是得意。 “听到没?连赵大哥都这么说了!大家还觉得是我恶意诅咒陈强北吗?” “她打了那么多猎物,身上杀气本来就重,杀气重的人早晚都得遭报应。” 姚红玉大言不惭,越说越畅快。 “姚红玉,你闭嘴!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强北哥!” 黄白雪气得咬牙切齿,恶狠狠地指着姚红玉。 程三狗眼眶通红,他抄起旁边的一根铁锹,顺势要朝姚红玉砸过去。 “你个死巫婆,再说这些晦气话,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赵德汉见现场闹得不可开交,愤怒无比。 他直接取下背上的猎枪。 举着猎枪威胁道:“谁要再敢多说一句话,我可就开枪了!” 这家伙的威力,大家心知肚明。 姚红玉被吓得够呛,赶紧和姚丽芬抱成一团。 “三狗,把你手中的铁锹扔了!要真闹出人命,你是要被枪毙的,你要让你爹没人养老?” 赵德汉眉头紧锁,训斥程三狗。 程三狗咬牙切齿,愤愤不平地将铁锹扔到姚红玉脚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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