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天黑我数错了?”二人的话让陈强北陷入怀疑。 赵德汉走过来,握着陈强北的肩膀:“强北,你累了一宿,兴许是看错了,也有可能。” “不过你所担忧的安全隐患,确实不能忽视,我会通知村里人,让大家加强防范。” “要是树堆里草丛中出现异动,第一时间报告生产队。” 赵德汉做出这样的处理,陈强北也安下心来。 一群人便扛着死狼尸体,来到公社这边。 只见沈长春捏着手中的长枪,一脸怒不可遏的样子。 今天一早他来公社上班,发现昨夜锁陈强北的小黑屋门是敞开的,就连办公室的门也没锁上。 这可把他气得够呛。 这两道门都是从外面反锁的,他以为是西山大队有人协助陈强北从外面私逃。 他刚想带人去陈强北家一探究竟,却看到赵德汉和陈强北他们每人扛着一头狼,往这边走过来。 这让沈长春有些诧异,他阔步迎上去:“赵大队,这是咋回事?” 沈长春管理西山林区好几个生产队的事务,可他家是住在隔壁村庄。 只是西山林区公社地址是在西山大队这边,他每天上班就来西山大队,下班就回自己村去。 昨夜西山大队发生的事,他一无所知。 “沈主任,昨天晚上我们村里遭了狼灾,当时情况紧急,是我开门把陈强北放出去的。” 赵德汉说着,示意大家把昨天晚上打死的狼整齐地放到公社小广场上。 “这里面的狼,将近一半是陈强北用猎枪射杀的。” “昨晚还有一名村民被狼咬伤,要是没有猎枪在手,我们根本不可能制服这么多狼。” 赵德汉认为事实胜于雄辩,这些狼的尸体足以证明陈强北窝藏子弹的真实目的。 沈长春看着地上狼的尸体,又联想起之前陈强北斩杀狼王,在整个生产队流传的英勇事迹,陷入沉思。 陈强北确实年轻有为,英勇无畏。 可那些子弹,数额还是太多了些…… 正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周有权鬼哭狼嚎的声音。 “沈主任,不好了!我儿子上山打猎,被豹子逼得跌进山洞。” “跟他同行的一个年轻人,好不容易逃脱,这才跑回来通风报信。” “沈主任,我已经集结我们生产队的年轻人,可我担心人手不够,这才跑过来叫援军。” 这件事情涉及周有权儿子的安危,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生产队可没有会使用猎枪的年轻人,大家顶多拿上锄头和铁锹。 可这些东西要对付凶悍的豹子,估计够呛。 他特意跑到西山大队这边,其实是想求助陈强北。 昨天抓陈强北离开后,他听西山大队村里的人说,陈强北前段时间还打死一只豹子。 周有权气喘吁吁地说完,便用求助性的眼光看向陈强北和赵德汉。 陈强北是聪明人,他自然一眼就能看穿周有权的用意。 但他却故意装傻,将背上的枪交给赵德汉后,转身自觉走向昨天关他的那一间小黑屋。 “沈主任,赵大队,昨天晚上是事出有因,现在村里的狼灾解决,我自愿被继续关禁闭。” 眼瞅着陈强北走进小黑屋,还要把门反锁。 周有权着急得直跺脚,他看向沈长春,直接开门见山道:“沈主任,您倒是发句话啊!” “陈强北是西山林区出了名的猎户,他枪法准胆子大,其实我就是来求助他的。” 周有权说出心中意图。 儿子出事,他焦急无奈,左思右想最合适的人就是陈强北。 虽然他们小队生产队的人员已经匆匆上山去。 但大家并不熟悉西山林区的情况和地势,要想找人,犹如大海捞针。 万一耽误时间,说不定他儿子会被那饿极了的豹子生吞活剥。 一想到这些,他的心就在滴血。 赵德汉也是当爹的人,看着周有权焦急无奈的样子,他顿时有些心软。 他来到小黑屋跟前,看着陈强北询问道:“强北,你愿意上山去救人吗?” “当然愿意,不过我现在不是被关禁闭吗?” 陈强北故意看了沈长春一眼。 沈长春攥紧拳头一咬牙:“救人要紧,其他事等回来再说。” 听到沈长春表态,赵德汉赶紧将手中猎枪递给陈强北。 “沈主任,要是上山的话,我兜里就得有足够的子弹,万一遇到野兽才好自保,我去办公室再拿几发子弹,你不介意吧?” 陈强北指向放着子弹的那间办公室。 沈长春冷冷地点头。 陈强北会不会冲进去,抓了两大把子弹揣进兜里。 “强北,我带上咱们生产队的队员,跟你一块上山救人,人多力量大。” 赵德汉自告奋勇道。 “行,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回家一趟。” 陈强北说完立刻朝家的方向狂奔。 他是要回去带上闪电貂。 闪电貂嗅觉灵敏,在深山中找人,它能发挥大作用。 他跟大家在山脚集合,然后一同上山。 西山林区,地势广袤。 大家上山后四处搜查,可一直不见周天茂的踪迹。 周有权一路气喘吁吁,他年纪大了,体力不支。 可一想到儿子还深陷险境,便又硬着头皮,继续前行。 “周队长,我瞧着你体力不支,要不你还是先下山去吧?” “越往上走,氧气越稀薄,你的身体会越发难受的。” 陈强北看着双唇乌青的周有权,好心提醒。 “不行,找不到我儿子,我绝不下山。” 周有权攥着拳头,铁了心要继续往上走。 可他踩到一块碎石,脚底一滑,整个人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样子狼狈不说,膝盖处也被磕破皮,殷红的鲜血顺着裤腿流淌。 见他这样,陈强北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旁边扯了几根艾叶,用手揉搓碾碎,走上前去敷在周友全流血的膝盖上。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之前我被暴风雪困在雪山上,我爹妈心情跟你一样。” “可我要是你儿子,我也希望你能安然无恙,我看你身体瘦削,年纪大了,这身子骨跟年轻的时候可比不了。” “现在你又受了伤,还是赶紧让人先护送你下山吧,别到时候你儿子没找到,你人先倒下。” 陈强北看着周有权,语重心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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