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儿了,不提也罢。” 陈强北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去桌子面前写下一副药方,然后又用两张草纸打包两副草药。 “这药待会你走的时候拿上,回家冷水煎服。” 周天茂感激地点头。 “天茂,我的儿子!” 门外传来周有权激动的叫喊声。 陈强北两个箭步冲到院子里打开大门。 周有权泪眼婆娑,激动地跑到屋里,看到坐在炕上,腿上受了伤的周天茂,他不由得抹了把眼泪。 “天茂,你可差点吓死我!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要是你真在山上被豹子吃了,你要你老爹怎么办?” 周有权看似是责备,实际上却是心疼。 周天茂满脸愧疚,“爹,没事了,我这回活着回来了。” “对了,爹,我这次能活着回来,多亏陈强北他们。” 周天茂感激地看向陈强北,直言他的功劳。 周有权泪眼婆娑,他突然想到昨天来陈强北家抄家时,自己那副盛气凌人的架势。 可陈强北不但没记仇,还上山把他儿子给找回来了。 “强北,谢谢你,我昨天那么对你,你还能不计前嫌……” 周有权羞愧难当,低垂着头,语气哽咽。 “我家确实有子弹,这是不争的事实,不过,我私藏子弹,只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陈强北神色淡定,语气平静。 周有权和赵德汉把周天茂带到公社,陈强北也跟着回到公社。 赵德翰主动上前把上山的情况作出简要汇报。 看到躺在公社院子里的两头熊瞎子尸体,沈长春眸光微眯,心中大为震撼。 “四五个人,抵御两只凶狠的熊瞎子!你们胆子够大的。” 沈长春看了赵德汉一眼,忍不住称赞道。 “沈主任,这算啥?之前我和强北哥在山上遇到豹子和东北虎,我们照样能击杀!” “当然每回都是强北哥的功劳最大,我就是个帮忙打杂跑腿的小喽啰。” 程三狗站在一旁,再次讲述陈强北之前上山打猎的风光事迹。 沈长春看陈强北的表情也发生细微变化。 赵德汉见状,顺势走上前去语重心长道:“沈主任,陈强北是我们西山大队的守山人,他上山打猎本就需要充足的子弹。” “陈强北昨天晚上用猎枪射杀饿狼保护村民,今天又用猎枪打死熊瞎子,救回周天茂,两桩事情加在一块,还不能证明他的实力吗?” 赵德汉的话让沈长春陷入沉默,这其中的道理他自然明白。 周有权站在一旁,看了陈强北一眼后,也自告奋勇站出来:“沈主任,我同意赵大队说的话。” “猎人有猎枪在手,要是没充足的子弹,那这猎枪跟打火棍有啥区别?” “我们村已经将近十年没有守山人,就是因为山上环境艰苦,猎物稀少,碰到大型野兽,还有致命的危险,没人愿意蹚这趟浑水。” “我儿子周天茂带人上山打猎,其实也是想趁机历练,然后申请成为村里的守山人,可他第一次上山打猎,就险些丧命,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陈强北是西山大队的守山人,这样的人才,咱们几个生产队在一块都找不出第二个,况且公社管理条例也没说不让猎户私藏子弹。” “沈主任,我倒是觉得不仅不应该惩罚陈强北,反而应该大大地嘉奖他才对。” 现如今,周有权把陈强北当成救他儿子的救命恩人来看待。 他一般慷慨发言,说得有理有据,更是让沈长春难以反驳。 “强北哥家里有子弹,一不偷二不抢,只是为了上山打猎。” “是啊!刚才要不是强北哥手里有枪,我们几个估计得被熊瞎子给生吞活剥。” “沈主任,你要是执意处罚强北哥,不怕几个生产队的村民在背后嚼舌根,说你好赖不分?” 刚才跟陈强北上山的几个年轻人也站出来,七嘴八舌附和着。 舆论的压力让沈长春脸色铁青。 “你们一个个在这七嘴八舌议论,就那么乐意给陈强北撑腰?” 沈长春瞟了几人一眼,语气威严道。 “强北哥不仅救我们命,还能打猎送肉给我们吃,别说替他撑腰,就是让我替他受罚也行。” 王刚拍着胸脯,一脸无畏。 就连陈强北也没想到,关键时刻,生产队的这些年轻人也会站出来为他说话。 果然人心都是肉长的,真心对人好,总归是有回报的。 沈长春被王刚气得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一掌:“你这浑小子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把公社当成儿戏的地方了?” “更何况,我又不是老糊涂,是非曲直,我自然会判定。” 沈长春表情严肃,可说出的话,却让大家悬着的心安放下来。 随后他又回到办公室,拿着一只木盒子来到陈强北面前,递给陈强北。 陈强北接过木盒,好奇地打开。 小小的木盒中放置着一枚汤圆大小的圆形徽章,上面赫然印刻着几个字——公社猎户寻山人。 “你小子识字么?”沈长春见陈强北愣住,又开口问道。 “嗯,我识字。”陈强北回过神,连连点头,又难以置信地看向沈长春:“沈主任,您是要把这枚徽章授予我?” “是啊!这枚徽章在我办公桌的抽屉里锁了两年,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如今,我见识到你的胆量和能力,这枚徽章授予你,实至名归。” 沈长春微微一笑,终于不再是那一副严厉而不近人情的表情。 他拍着陈强北的肩膀,似是寄予陈强北无尽厚望。 程三狗好奇地凑上来,可他不识字看不懂徽章上印刻的是什么。 赵德汉看到徽章上的字眼,神色激动,语气自豪。 “没想到公社猎户寻山人的称号,竟然会被授予我们西山大队的村民!” “强北啊,这可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荣誉,更是咱们整个西山大队的荣誉,以后你就是整个西山公社的猎户寻山人,比咱村里的寻山人,档次更高哩!” 赵德汉冲着陈强北竖起大拇指,洋洋得意地夸赞,仿佛这称号是授予他的。 从沈长春和赵德汉的话语中,陈强北能感受到这枚小小徽章的含金量不一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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