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国心想，董吉香毕竟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况且张巧云性格泼辣，心思歹毒，也不是个会孝敬老人的主。 看着憔悴又瘦削的董吉香，陈立国微微皱眉，偏头看向陈强北。 那眼神让陈强北无比烦躁！ 他真搞不懂，陈立国和这些村民怎么就记吃不记打？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这句话放在什么年代，都是至理名言！ 张巧云敢带着董吉香一而再再而三挑事，不就是觉得陈立国和秦淑华心地善良，好欺负吗？ “董吉香不是我奶奶，我们两家早就分家，况且这老太婆上次已经跟我爹断绝母子关系，难道大家都忘了？” 陈强北厉声回绝，又给大家翻起旧账。 上次董吉香在陈强北家大闹一场，出口成脏，咒骂陈立国，还扬言要跟他永远断绝母子关系！ 这件事，他们记忆深刻。 陈立国也被陈强北的话勾起痛苦回忆。 “爹，董吉香和张巧云就是欺软怕硬，专挑软柿子捏！” 陈强北皱着眉头看了，陈立国一眼。 陈立国彻底清醒，他推开董吉香往后退了两步，斩钉截铁道：“是啊，咱俩已经断绝母子关系了。” “立国，我那是一时之间说的气话，都过了这么久，你还没消气吗？” 董吉香弓着腰，眼巴巴盯着陈立国。 陈强北看着她这副伪善的嘴脸，直接被气笑了。 “那没分家之前，你对我们一家几口尖酸刻薄，又该怎么说？” “想当年我爹上山伤了腿，你连给他治腿的钱都舍不得出，害他落下残疾，蹉跎10多年！” “还有我娘，整天任劳任怨，包揽家里大大小小的家务，你却照样看她不顺眼，处处打压挑刺。” “至于我和我妹妹更不用提，你压根没把我俩当作你的子孙！” “如今你见我家日子过得红火，就见风使舵，各种卑微讨好，你的这点小伎俩，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陈强北伸手指着董吉香，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他故意提及往日种种，希望陈立国和看戏的村民，不要被眼瞎的董吉香给迷惑。 陈立国紧握着拐杖，这条受伤残疾的腿，是他最难以释怀的事。 好在陈强北给他配了药方，搭配每日按摩，如今他就算不借助拐杖，也能勉强走一段路。 董吉香被陈强北这一通数落，顿时恼羞成怒。 “陈强北，你个挨千刀的！我生了你爹这白眼狼，你爹又生了你这小白眼狼。” “再怎么说，你爹也是我肚子里掉下的一块肉，你凭什么不认我？”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董吉香恶毒泼辣的性格暴露无遗。 她张牙舞爪，想狠狠教训陈强北一番。 可她这老胳膊老腿，怎么可能近得了陈强北的身？ 陈强北身形矫健地闪躲开，董吉香年迈的身躯踩到路边的石头，没站稳，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她脸着地，摔掉了一颗门牙，满嘴是血。 张巧云被吓了一跳，连连往后退了两步，根本不打算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强北，家里的事都由你做主，这不相干的人，你尽快把他们打发离开。” 陈立国看着心烦，他长叹一口气，直接转身回屋。 没人扶她，董吉香便在地上撒泼打滚，大声哀嚎。 “老天爷啊！我真是命苦，儿子不认我，孙子还想打死我！我真是不想活了！” 周围看戏的村民实在看不下去。 有个婶子好心走上前，想把董吉香搀扶起来，却被董吉香一把推开。 “我不用你们管！我就要我儿子给我养老送终！” 好心当成驴肝肺，旁人自然不愿意再去搭理他。 陈强北只觉得，大早上董吉香就在他家新房子面前哭丧，实在太晦气。 他转身回屋，把之前分家时写好的协议拿出来。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各位大叔大婶，这是当时的分家协议，谁要是识字可以看一看。” “分家的时候，我们家就分到间破瓦房，粮食一分没有，后来董吉香跟我爹断绝母子关系，还诅咒我们一家早死。” “这样一个作恶多端的老太婆，三番两次打搅我家正常生活，你们说我该同情她吗？” 陈强北看着众人，无奈又窝火。 听到陈强北这么说，大家纷纷对他们一家表示同情。 “强北，你是好孩子，摊上这么一个长辈，真是难为你了！” “要我说，直接请赵大队来处理，她要是再来闹，给她关到公社小黑屋去。” “是啊！一把年纪了还到处作妖，净想着害人！” “董吉香，分家的时候，你把好东西全都留给陈建国一家，那他们家就应该给你养老送终！” “张巧云，还不赶紧把你婆婆扶起来带回去？你也是要当妈的人了，得积点德！” 村民们对着董吉香和张巧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董吉香狼狈又痛苦，她没想到陈强北那么软硬不吃。 张巧云被气得面色铁青！ 她是个好面子的人，再被人这样议论，以后她跟陈建国在村里估计头都抬不起来。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过去，打算把董吉香从地上拽起来。 可她拉拽董吉香的时候，董吉香脚底又打滑，再次跌倒，还连带着把她也拽倒在地上。 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张巧云捂着肚子，痛苦地大叫起来。 “啊！我的肚子好痛！” 一阵殷红的鲜血顺着她双腿流出，很快就渗到地上。 “巧云，你该不会是要生了吧？” 一位婶子慌张地询问。 “不应该啊！这才八个月……” 张巧云脸色狰狞。 看戏的群众乱成一团。 董吉香手忙脚乱，“巧云，你肚子里的孩子可千万不能出事儿！这可是我们老陈家的命根子！” “强北，你不是跟老中医学医术吗？你快给她瞧瞧是怎么回事！” 赵大伯担心闹出人命，赶紧吆喝陈强北。 陈强北冷眼旁观，冷漠道：“妇女生产，妇科方面的医术，我师傅没教我。” 他说的也是实情，在这个年代孕妇生产，基本上都是找一些上了年纪有经验的接生婆，没人会找老中医。 “我的老天爷呀，咋流了这么多血……救命啊……”董吉香急得不知所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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