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要是捅出去了,对我也不利,你放心,我一定替你保密。” 周国平跟陈强北达成共识。 收了钱和粮票,陈强北打算再去趟镇上,把这些粮票囤积成粮食。 接下来一整年的日子只会越来越艰难。 在这一年饿死的人数不胜数。 陈强北一定要早做打算才行。 吃过饭的陈强北赶着马车,叫上程三狗和王大柱一块进城。 程三狗和王大柱也把挖到的人参卖给周国平,他们现在手里也捏着粮票。 陈强北是个仗义的人,在囤积粮食的时候,自然不会忘记出生入死的兄弟。 三个人一块进城,来到城里供销社。 陈强北把手中的粮票交给供销社社员,要兑成白米和白面。 供销社社员用一副不可思议的眼神打量着陈强北。 “这些粮票,你是从合法途径得到的吧?” 供销社社员打量着陈强北和程三狗他们的装扮。 这三个人的穿着一看就是从村里来的。 “肯定是合法途径啊,要不然我们哪敢大摇大摆地一次性来供销社兑换那么多粮食?” 陈强北淡淡地笑了笑。 他也不怪这供销社社员狗眼看人低。 毕竟现在供销社的囤积粮食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多了。 而他们这次兑换那么多粮食,估计又要搬空小半个仓库。 “你们要兑换的粮食实在太多了,我得打电话跟上面的领导汇报一下。” 供销社社员又看了陈强北一眼,然后走到一旁去拨打电话。 程三狗双手揣兜,有些不耐烦。 “强北哥,这店员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看咱们是从乡下来的,看不起咱们吧!” “强北哥,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这是我头一次拿着这么多粮票来供销社兑换粮食。” 王大柱一脸傻笑,待会儿兑换到的粮食够他们家吃上大半年了。 陈强北看着正在打电话汇报上级的供销社社员,淡淡笑了笑。 “估计是咱们拿来的粮票太多,他们一下子被吓到了。” 换作平时,来兑换粮票的个人顶多一次性拿10多张。 可现在陈强北王大柱和程三狗手里夹起来的粮票已经将近有1000多张。 这对于供销社而言也是一笔大生意。 反正把这些粮食兑换了拉回去囤积在自家地窖里,以后不管外面是什么局面,自家有粮食都能心安一些。 供销社社员打完电话之后,神色凝重地走过来。 他看陈强北和程三狗他们的表情,更加不对劲。 “同志,可以给我们兑换粮食了吗?” 陈强北有些等不及了,耐着性子询问。 “这粮票兑不了。” 供销社社员冷声回答。 陈强北不由得皱紧眉头:“为什么兑换不了?” “该不会是因为这些粮票是假的吧?”程三狗也被吓了一跳。 “粮票是真的,可是这些粮票不知道你们是从什么地方偷来抢来的,你们得接受警察同志的调查。” 供销社社员一脸严肃。 陈强北这才意识到,原来他刚才去打电话跟上级汇报,是去报警了。 “我们供销社从营业至今出了一些工厂和公社。从来都没有私人拿着那么多粮票来兑换过粮食。” “如果警察同志调查之后,确定你们这些粮票是合法合规的途径取得的,我立刻给你们兑换粮食。” 供销社社员的话,让陈强北有些窝火。 他不由得捏紧拳头,直勾勾地瞪着供销社社员:“同志,我本来想着尊重你的工作,可没想到你狗眼看人低,光凭我们的打扮穿着就认定我们不能合法拥有那么多粮票!” “要是待会儿警察同志来了调查之后,确定我们这些粮票是合法收入,你打算怎么赔偿我们的损失?” 陈强北不挑事,但也不怕事。 他才不会平白无故受人冤枉。 更何况就因为供销社社员刚才的一番话,现在来供销社买东西的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三人。 “要是这些粮票真的是你们合法收入的,我自然会跟你们道歉。” 供销社社员一脸不屑。 他仿佛已经认定这些粮票就是陈强北他们坑蒙拐骗抢来的。 “道歉哪够?你得给我们精神补偿!你浪费我们的时间,把我们堵在这里。待会儿接受警察的调查,还要继续浪费时间!” “这些加起来你赔得了吗?” 陈强北挺直胸膛义正词严地质问道。 供销社社员也被陈强北嚣张的气焰给惹恼了。 他将手中的算盘啪的一下拍到桌上,满脸不屑地打量着陈强北。 “你不过就是个村里来的穷小子,在我面前拽什么?我一个月工资是10块钱!你们在村里一年到头挣得了10块吗?” 供销社社员彻底暴露本性。 说到底他还是看不起陈强北,他们是从村里来的。 程三狗气得咬牙切齿:“你一个月10块工资又怎么样?我们在山里打猎,家里经常能吃上肉,而且那些肉拿到城里,照样能换成粮票肉票!” 王大柱也觉得这供销社社员狗眼看人低,太可恨。 “你再牛再厉害,这供销社也不是你家开的,你凭啥看不起我们?” 面对三个人的质问,供销社社员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你们不用跟我啰唆,反正警察很快就来了,到时候你们跟警察解释去吧!” 说完他直接走到另一边去给其他客人拿东西。 陈强北气得不轻。 本来今天来兑换粮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没想到被这种小人看低。 “我去打个电话。” 陈强北说着走到公共电话亭旁边。 供销社社员还想阻止,陈强北直接拿出两毛钱放到旁边桌子上。 “共用电话,两毛钱打一次。钱在这里!” 供销社社员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陈强北已经付钱,他也不好继续阻拦。 陈强北从衣兜里拿出周国平给他的名片,按照上面的电话号码拨打了出去。 很快就联系上周国平。 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周国平,想请周国平出面做见证。 巧就巧在周国平这两天恰好就居住在镇上的一个旅店。 得知消息,他立刻让司机开着小轿车带他赶往供销社。 陈强北挂断电话不久,警察便来到供销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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