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强北看了史有浩一眼,并没有理会他。 可史有浩却直接走到陈强北面前,伸手挡住陈强北的去路。 “陈强北上一回赵队长答应过,同意让我一块上山挖人参。” “听说你们今天要上山挖人参,那我要跟你们一块去!我也要挖人参卖了赚钱。” 史有浩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陈强北看了他一眼,神色冷漠:“人参长在山上,是公有财产,只要大队长同意让你上山,你就可以去挖,你没必要在我面前嘚瑟。” “不过上了山之后,你的安全我可不负责,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你们老史家断子绝孙,那可怪不得我。” 陈强北这是提前给史有浩打预防针。 山上情况凶险,像史有浩这种从小养尊处优的人,根本难以想象。 “陈强北,你这分明是咒我!反正村里好多村民都知道我要跟你一块上山。” “要是到时候我不能活着回来,村民肯定觉得是你故意在山上使坏,害死我。” 史有浩咬牙切齿,他回头环视着周围路过的村民,故意提高音量。 整个西山大队,谁不知道陈强北家跟史有浩一家有过节? 要是真像史有浩这么说的,他在山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回不来,陈强北确实会被人议论。 陈强北不由得捏紧拳头,他没想到史有浩这臭小子进了一趟城,回来之后脑子灵光了不少! 程三狗被史有浩的这番言论气得咬牙切齿:“你个臭不要脸的,你要上山挖人参,还要让我们强北哥保护你的安全,凭什么?” “就凭我们是一个村的,赵队长说了,村民之间就该互相帮助!” “总不能有些人自己过上好日子,然后还要看村民们挨饿受冻吧?” 史有浩故意提高音量。 好多路过的村民不由得停下来驻足观看。 这时史有浩又故意阴阳怪气地说。 “乡亲们你们还不知道吧,昨天陈强北去城里拉回来一马车粮食!那都是上山采人参换到的粮票!” 这话一出,好多村民都朝陈强北投去羡慕的目光。 “这年头大家都吃不饱穿不暖,强北却能从城里拉回来一马车粮食还真是有本事!” 赵大娘眼巴巴地望着陈强北,心里既羡慕又嫉妒。 孙瓦匠握着手中的锄头杵在地上,忍不住叹了口气:“唉,要不是我年纪大了,我也想跟你们一块上山去挖人参,家里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 这些人虽然心不坏,可羡慕嫉妒也是人的本性。 大部分人家里都穷得揭不开锅。 孙瓦匠拿着锄头就是打算去田地里挖一些野菜回家煮了吃。 可一听陈强北家竟然有一马车粮食,他们这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陈强北不由得捏紧拳头。 史有浩这么说,明摆着是引起村民们对他的嫉妒。 “村民们,我爹没出世之前好歹是村里的副队长!” “我答应你们,要是这回我上山能挖到人参,到时候跟富商换了粮票,我给每家每户都分一些粮票,让大家都能去换粮食。” 这时,史有浩又举起双手,把众人的目光吸引过去,洋洋得意地说。 大家一听到史有浩这么说,立刻对他投去赞赏的目光。 史有浩这波操作,顿时为他收拢人心。 陈强北看着扬扬得意的史有浩,心中更是窝火。 他也不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之前每次打的猎照样给村民们分肉。 这一回他给自家囤积粮食,那是因为他知道今年是史上最残酷的饥荒年。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必须要确保一家人有足够的粮食度过饥荒。 可这史有浩倒好,站出来故意装好人,显得他陈强北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行了,上山挖人参路途遥远,咱们赶紧出发。” 陈强北扭头看了王大柱他们一眼,转身就走。 史有浩跟村民们又得意地寒暄了几句,这才赶紧追上陈强北他们的大部队。 陈强北和程三狗走在前面。 程三狗时不时会回头看史有浩。 他看着史有浩那副嘚瑟的样子,就恨得牙痒痒。 “强北哥,要我说咱们村里好多村民都是记吃不记打。” “之前史有浩他爹贪污的生产队多少粮食,现在村民竟然被史有浩三言两语就给哄好了!” 程三狗是真替陈强北感到不值。 陈强北之前给村民们分的肉,要是换成粮食,同样只多不少。 “没办法,这就是人性。算了,咱们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其他的也管不了那么多。” 陈强北拍了拍程三狗的肩膀,小声安慰。 更何况,要是上山挖人参那么容易,那几个生产队的村民岂不是都争先恐后地上山去挖人参,发家致富了? 史有浩没有上山的经验,长时间的丛林跋涉,必然会让他精疲力竭。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史有浩不懂药理,也不知道人参长什么样! 他刚才在村民们面前夸下海口又怎么样? 得等他把真正的人参挖回村里才作数。 可万一他要是挖不到人参,到时候啪啪打脸,看他如何收场! 一想到这些陈强北加快脚步。 程三狗王大柱他们之前就跟着陈强北上山,对于山上的地势和地形都有了解。 他们跟着陈强北前进的步伐很快。 可史有浩就不一样了,他之前几乎没上过山。 特别是进入深山之后,对于周围的地形和地势更是一窍不通。 有好几次都差点跌入深深的峡谷中。 幸亏抓住了旁边的树枝,这才捡回一条小命。 陈强北和程三狗他们还在继续前行。 可史有浩已经累得精疲力竭了。 “不行了,陈强北,咱们能不能原地休息一会儿?” 史有浩气喘吁吁,实在没力气了。 要是再走几步,他能直接瘫倒在地上。 “翻过这座山有水源,到了水源的地方再休息。” 陈强北肚子确实也有些饿,可是这片区域并不适合休息。 这里地势陡峭,停下来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史有浩无奈只能自己在原地休息了几分钟,然后又赶紧加快步伐去追上陈强北他们的大部队。 陈强北领着程三狗他们抵达水源地,在原地休息。 这时他把从家里准备好的粮食拿出来。 虽然程三狗和张志雄他们也带了粮食,可跟陈强北的比起来,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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