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更重要的一点是,史有浩早上上山挖人参,根本没有准备吃的。 他这一路长途跋涉,好不容易再回到村里,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叫。 要是让他回家去做饭,捣鼓半天,做出来的饭菜也十分难吃。 可他知道陈强北前段时间刚从山上打回来野猪,这个时候陈强北家有肉有菜。 要是能在陈强北家蹭上一顿吃的,肯定能大快朵颐。 “那你过会儿来接周先生去你家借宿就行。” 黄白雪朝着史有浩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说。 秦淑华也知道史有浩的秉性。 哪怕她再热情好客也不至于好坏不分,让史有浩的人也去她家蹭吃蹭喝。 周立贵担心因为史有浩的原因会让黄白雪不悦,于是扭头冲着史有浩摆了摆手。 “史有浩,那你就先回去吧,待会儿再来接我去你家借宿。” 连周立贵都发话了,史有浩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他一路走,一路踹一路边的石子,心里越想越气。 “这该死的陈强北在山上欺负我也就算了,回到村里黄白雪也让我不好过!” “哼!黄白雪的狐狸精长得那么漂亮,分明就是看周立贵是从城里来的大老板起了歪心思,才那么好心要给周立贵做饭吃!” “这件事情要是让陈强北知道,岂不是会被气炸?” 史有浩叽里咕噜一通乱说。 于是他逢人就说黄白雪带着城里来的富商进了屋。 很快就把这件事情在村里传了个遍。 黄白雪家这边。 秦淑华晚上做了蒸肉,还留了两碗。 原本是打算留着给陈强北回来吃的。 如今家里来了客人。 秦淑华便热了一碗,端上桌招呼周立贵和他的司机。 黄白雪又去厨房忙活,炒了一碗小青菜,煮了一锅蛋花汤。 这菜对于城里人而言不算什么,可对于村里人而言,已经很丰盛了。 “周先生,村里条件就这样,你吃吃看能不能吃习惯。” 菜端上桌后,黄白雪跟秦淑华站在旁边。 黄白雪客气地询问道。 周立贵夹起一块蒸肉,尝了一口,不由得竖起大拇指。 “黄白雪同志,你这厨艺可真棒啊!” 黄白雪听后笑着看了秦淑华一眼,然后看向周立贵:“周先生,这蒸肉是我婆婆做的,我虽然会做饭,可我的厨艺跟我婆婆比起来还差得远。” 周立贵听完尴尬地笑了笑,只能又夹起一口青菜往嘴里送。 这青菜的味道比蒸肉逊色了些。 一路饥肠辘辘,他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很快就把桌子上的饭菜一扫而空。 吃饱喝足他掏出五块钱两张肉票和两张粮票放到桌子上:“这是你们给我做饭的报酬。” 看到钱和粮票,秦淑华和黄白雪心里也美滋滋的。 看着外面时间也不早了。 黄白雪并不打算留周立贵和他的司机在家里过夜。 可周立贵却又动了歪心思。 他环视一圈,只觉得黄白雪家宽敞又透亮。 于是他笑眯眯地看向秦淑华:“婶子,我们刚来村里也没个落脚点,你家有没有空余的房间能让我们借宿?” “你放心,我们绝对不白住你家的屋子,每晚上再给5块钱的住宿费咋样?” 周立贵知道这件事儿,跟黄白雪说她也不能做主。 倒不如直接跟秦淑华说。 村里这些妇女,说不定一辈子都没见过五块钱长啥样! 五块钱一宿的住宿费,已经是天价了。 她没理由拒绝。 只要秦淑华一答应,黄白雪必然也不能多说什么。 秦淑华听了确实有些心动,她扭头看了一眼黄白雪,然后又看向坐在炕上的陈立国。 主要是陈强北没在家。 要不然听陈强北决定,必然是最好的。 站在旁边的黄白雪脑子一转,突然灵机一动。 “周先生,我们村公社那里有两间招待室,5毛钱就能住一晚,而且环境比我家可好多了。” “依我看你跟你的司机就住到村公社的招待室去吧!这样省钱又方便。” 秦淑华和陈立国听到黄白雪这么说,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是啊!我们也不是贪心的人,明明有更好的住宿可以安排给你,要是让你住在家里,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们是故意想贪你的钱呢!” 秦淑华一脸慈爱,老实巴交地说。 “况且我家实在没有空余的房间,而且过会儿我丈夫就要从山上回来了,我也不想让他误会。” 黄白雪继续补充说道。 周立贵是城里人,读过书。 他知道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 像黄白雪这样性子清高的女人,要是表现得太轻浮,反而会被厌恶。 他只能表现得绅士有礼。 “原来村公社有招待所啊,那可就是太好了,不过村公社在哪里?能不能麻烦黄白雪同志给我带个路?” 周立贵笑眯眯地问。 “我得跟我娘收拾一下碗筷,要不然我爹带你们去吧?” 黄白雪一个女人家要是大晚上跟周立贵在外面游荡,被村里的人看到,肯定又会被议论。 于是他扭头看了一眼坐在炕上的陈立国。 反正现在陈立国双头已经好得利索,走起路来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陈立国一听,爽快地答应他拿了盏煤油灯,就领着周立贵和他的司机出发。 三人很快就来到村公社这边。 招待所的钥匙在赵德汉手里。 赵德汉家就在村公社旁边。 陈立国又去敲响赵德汉家的大门,跟赵德汉说明情况。 赵德汉帮忙把周立贵和他的司机安顿下来。 一切处理完毕,陈立国这才点着煤油灯离开。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他看到史有浩鬼鬼祟祟地在他家院子外面转悠。 “史有浩,你大晚上不睡觉,在我们家院子外面转悠干嘛?” 陈立国点着煤油灯走过去,开门见山地质问。 “我来接周先生去我家住宿啊!当时说好了的,他这段时间在村里就住在我家。” 史有浩理直气壮道。 主要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要是周立贵住在他家,他可以趁机跟周立贵搞好关系。 以后甚至可以借助周立贵的力量对付陈强北一家。 看着史有浩一副殷勤的样子,陈立国摆了摆手:“你回去吧,周先生跟他的司机已经住到村公社的招待室去了。” “什么?”史有浩骤然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他反应过来一路狂奔跑到村招待所那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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