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徐阳打开车门下来,江风就把他的衣领吹得立起来,他不得不眯起眼,环顾左右。 四周一片黑暗,车灯只能照亮石桥,要走过这条石桥才是码头,远远地,只能看见堆放在码头上满是涂鸦的废旧集装箱,金属的脚手架,堆着的破渔网,这些东西的存在遮蔽了大片视野。 要想看清藏在后面的东西,只能亲自走过去一探究竟。 “我打头。” 马特抓着手电一马当先,抬脚走进黑夜里。 雷诺把徐阳推到中间,自己垫后。 走到石桥尽头,微冷的江风就送来一道声音:“徐阳,我在这边!” 是高芙蓉! 徐阳四处张望。风太大,他没法确认声音的来源。 “这边。” 马特耳朵一动,手电照亮的光斑一转,抬脚走向码头更深处,身后的两人紧跟上前。 声音越来越近,是从两个靠得很近的集装箱中间传来的,手电照亮这道狭缝,马特顿时瞪大了眼—— “徐阳,我在这边!” 只见集装箱中间的地上摆了一个屏幕长亮的手机,所谓高芙蓉的声音其实是一段录音! 他捡起手机:“中计了。” 雷诺和徐阳马上警戒,扭头向四周望去。 但周围安静得出奇,除了风声就再也没有其他动静,那些废旧集装箱后面也没有要跳出个人来的意思。 徐阳皱起眉头:“这手机好像是高芙蓉的,但她人呢?” “你找高芙蓉?” 三人身后忽然传来赵康的声音:“那我就把她给你。” 徐阳错愕的转头,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他头顶上砸下来,坠落的时候冷风掠过吹起徐阳的发梢—— “嘭”地一声! 高芙蓉仰面朝天的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哼。 没等徐阳反应过来,“噔”地一声,强烈而刺眼的白光骤然亮起,像划开黑夜的闪电。 远处最高的金属脚手架顶绑了个氙灯,强光把远一些的江面都照亮了,闭眼适应强光的短暂几秒,徐阳听见江水拍打的声音,风声夹杂着脚步声,戏谑的笑声。 再睁开眼,纷乱的影子将他们围在中间,果然,被包围了。 徐阳抬眼,一旁的集装箱上面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应该就是这个人把高芙蓉扔下来的。 他低头,高芙蓉脸上的血迹干涸,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伤痕累累,显然是被毒打了一番。 高芙蓉轻咳两声,声音气若游丝:“徐阳救我……” “臭婊子,你的徐阳来了,可你看看,他现在都自身难保,还怎么救你?” 赵康走上前,用脚把她翻过来,狠狠踹了一脚让她往徐阳的方向滚了一圈:“给你!” “徐阳,我玩烂的烂货回去找你,你乐开了花吧,毕竟你舔了这么久的女人总算对你投怀送抱了!” 他咬牙切齿的说着,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把枪。 这动作像是什么指令,看到这,把徐阳三人团团围住的人马上掏出武器,放眼望去,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渔叉枪,枪尖在氙灯的照射下泛着凛冽寒光,光是看着,都叫人不寒而栗。 这种渔叉枪不装子弹,装碳钢箭头,这种合金箭头就是在水里打白鲨都没问题。 他们把叉枪举起,虎视眈眈的盯着三人,仿佛只要三人一动,他们就会扣动扳机,坚硬无比的箭头射出来贯穿三人的身体。 徐阳一看,脸色阴沉如墨。 注意到这的赵康得意的笑了,举着枪朝下点了点,高抬着下巴道:“跪下!” “徐阳,你现在给我跪下道歉,要是我心情好了,说不定能放过你。” “这怎么行?”又一道声音传来,包围的人群中间忽然让开一条路,雷哥从后面走上来,似笑非笑:“光下跪可不够,怎么着也得叫我两声爷爷,从我胯下爬过去吧!” “你个龟孙,知不知道爷爷很恼火?” 雷哥手里也有枪,跟赵康一样的手枪,他黑洞洞的枪口毫不犹豫的指着徐阳脑袋,指尖紧紧扣着扳机。 两个集装箱把徐阳三人围得死死的,前面是高芙蓉和站着的赵康,后面是雷哥和他花钱买来的打手,头顶还站着一个,十八把鱼叉枪,两把手枪。 赵康嘴角勾起的笑越来越大,徐阳平时不是拽的二五八万的吗,他倒要看看,现在的徐阳还怎么拽! 他上前一步,厉声道:“给我跪下。” 徐阳忽然抬眸:“话说早了!” 他掏枪就射,消音器里发出“嗵”地一声闷响—— “哒哒哒哒——” 枪声震耳欲聋,金色的子弹壳顺着马特长款风衣的衣角滑落,丁零当啷的声音都被掩盖,亏他在车里还觉得没必要带一把MP5,现在想来,当时带上的决定简直太对了! 他持枪扫过一排,在惨叫声里大喊:“快上去!” 但其实不用他喊,雷诺掏枪打掉站在集装箱顶上的人,手疾眼快的爬上去占据地理优势,又伸出手把地上的徐阳拉上来。 硝烟的腥甜弥漫开来,枪声停了一瞬,马特爬上了另一个集装箱! “砰砰砰!” 子弹打穿报废很久的集装箱,地上的赵康怒吼一声:“操他妈的徐阳,居然也有枪,老子弄死你!” 原来刚才那一枪并没有打中赵康,而是在他脚边的水泥地下留了一个弹坑,没打中可能是因为这是徐阳第一次开枪。 徐阳抬手又是一枪! 赵康身躯一颤,抄着枪就跑,他不是怂,而是在地上打高处的人本来就没有优势! “跑,你跑得掉吗?” 徐阳追上去,在一个个废弃的集装箱上跳跃穿梭,如同矫健的猎豹! 码头废弃了,留着这里的集装箱并不多,眼看就要到尽头。 他盯紧了狼狈逃跑的赵康,飞身一扑,带着野蛮的狠劲把人扑倒,用枪托狠狠砸在赵康后脑勺上,一下又一下! “你睁大眼睛看清楚,究竟是谁不放过谁!” 火药的味道仿佛上好的兴奋剂,激得徐阳眼底猩红,紧缩的瞳孔仿佛猛虎审视黑夜,他眼锋獠起,被什么嗜血的猛兽占据理智一般。 赵康吃痛,抬头看见自己的枪早在被扑倒的时候就脱了手。 但只要往前一够,他就能重新拿回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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