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驾回銮之后的这些时日,李承乾将过往那些因埋首国事而被疏忽的事情逐一拾起,故而将大半的时光都倾注在了陪伴苏芷与孩子们身旁。 之前的的他,心忧社稷,整个人沉浸于朝堂政务之中,晨钟暮鼓里尽是忙碌的身影,审阅奏章、接见朝臣、筹划国事…… 如此种种,使得他无暇顾及家庭,对苏芷和孩子的关怀实在是太少太少,以至于许多个夜晚,当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后宫,瞧见苏芷那欲言又止的神情,愧疚之感便如潮水般在心头翻涌不息。 苏芷对他很好,哪怕她现在是皇后了,很多小细节都是苏芷自己亲手弄的。 生活上几乎是无微不至的照料,晚上睡觉的时候,苏芷会一直夸他,让他缓解了很多的压力。 可他的精力,却没办法都放在苏芷身上。 幸而当下之大唐,在君臣的齐心协力、百姓的勤劳奋进下,呈现出蓬勃发展之态势,一片繁荣景象。 遥想当年初登大宝之际,他雄心壮志立下的五年计划目标,如今竟已超额达成。 目之所及,大唐的百姓们衣食无忧,街头巷尾充盈着欢声笑语,集市之上货物琳琅满目,百姓们安居乐业。 以前的饥寒交迫已成为历史的尘埃。 那新开拓的岭东道与辽东道,李承乾不敢有丝毫懈怠,即刻责令内阁紧锣密鼓的筹备设立州县之事,又从众多才俊中精挑细选,派遣清正廉洁,才能出众的官员前往治理,期望这些新附之地能迅速融入大唐的怀抱,共享盛世繁华。 李承乾的目光并未仅仅停留在这表面的繁荣之上,一个国家若要长久昌盛,必须着眼于长远,着力于根本。 当下,整个大唐最为紧迫之事已悄然转变,重中之重乃是全力提升大唐百姓的文化素养,提高他们的识字能力与学习水平。 这与国家选拔人才的科举制度紧密相连,息息相关。 他心中已经勾勒出一幅科举改革的蓝图,那便是摒弃以往那些过于注重诗词歌赋、经史子集的传统内容,转而全部更替为实用性知识。 为官者若连五谷都难以分清,对农事耕种一窍不通,又怎能体会百姓劳作之艰辛? 又何谈引领百姓精耕细作、发家致富呢? 除了这些,李承乾还谋划着一场影响更为深远的变革——思想变革。 这件事他每天都在想,但每次都不是好时候。至少现在不行。 他要把老师的思想,在大唐传播。 而这种想法,一旦传播,最大的受害者就是皇帝本人。 所以,还不是时候,手中的权力,还需要做很多的事情。 一个国家若无坚实的思想根基作为支撑,即便大唐如今武力强盛、经济繁荣,那也不过是空中楼阁,看似华美却根基不稳,难以经受住时间的考验。 他等着李世民从西域归来,到时候,疆土先确定下来,他就可以尝试着慢慢推动这场思想领域的深刻变革,为大唐筑牢根基。 前些日子各国使臣纷纷前来,言辞恳切地欲为他奉上尊号,以表敬仰之意。 李承乾默默留意到其中不少来自西域诸国。 他的心中也有些恶趣味,没有把大军去西域的事情和他们明说。 这些使臣回去之后,也不知道能否及时劝说他们的国主心悦诚服地归顺大唐。 西域之地局势错综复杂,倘若他们回去得迟了,待到大唐的铁骑踏破西域的山河,或许那些使者一回去,就会发现国家都没了。 …… 长安城朱雀大街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李承乾身着一袭黑色锦袍,头戴玉冠,牵着苏芷的手漫步于街头。 苏芷今日身着一袭淡紫色的罗裙,裙袂飘飘,腰间系着一条翠绿色的丝带,更衬得她身姿婀娜,面容娇艳。 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而满足的笑容,明媚动人。 李承乾的目光温柔地落在苏芷身上,心中有些愧疚与疼惜,暗暗发誓日后定要多抽时间陪伴于她。 人群之中,锦衣卫指挥使张显怀带领着一众手下,神色警惕地隐匿其中。 他们身着便装,眼神紧紧的看着陛下和皇后,不敢有丝毫懈怠。 尽管李承乾此前已经和颜悦色地对张显怀说道:“显怀,无需担忧,在这长安城中,百姓安居乐业,对朝廷忠心耿耿,我们不会有任何危险,你要相信百姓。” 但是多年的护卫职责让张显怀养成了谨慎小心的性格,他始终放心不下,李承乾见状,也只得无奈地摇摇头,由他去了。 说起来,李承乾与苏芷成婚数载,虽已育有两个孩子,可夫妻二人真正相处相伴、享受甜蜜时光的日子实在是少之又少。 此番携手出游,竟让李承乾莫名生出一种先婚后爱般的奇妙感觉。 他们兴致勃勃地逛遍了长安城内的四大商场,商场内人来人往,商品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他们穿梭于各个店铺之间,精心挑选着心仪的物品,不一会儿便购置了堆积如山的各类商品,而后交由锦衣卫送回宫里。 逛累了,便随意寻一处街边的小吃摊,品尝着那令人垂涎欲滴的各色美食。 从热气腾腾的肉夹馍,到香气四溢的糖葫芦,再到口感软糯的糯米糕,每一口都饱含着生活的烟火气息,直吃得肚儿浑圆,走得双腿酸痛不已,几乎要迈不动步子。 即便如此,二人的脸上皆是洋溢着幸福愉悦之色,丝毫不觉疲惫,这世间的一切烦恼都已被抛诸脑后。 苏芷平日里深居皇宫,既要操持后宫诸多事务,又时刻牵挂着年幼的孩子,难得有这般闲暇放松的机会,自然是要尽情享受这难得的自由时光。 而作为皇后,这样能够毫无拘束地外出游玩的机会,实在是屈指可数。 至于李承乾,也是借此机会舒缓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头的沉重压力。 自从登上皇位,他的时间便不再属于自己,每日被繁重的政务缠身,如今有这样一个既能放松身心,又能陪伴苏芷的契机,对他而言,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眼见着暮色渐渐笼罩大地,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得修长,李承乾与苏芷知道,这一天快要结束了。 他们随意找了一家街边的小餐馆,打算用过晚饭后便回宫。 刚一落座,苏芷便兴冲冲地拿起一个做工精巧的香囊,凑到李承乾的身边,满脸笑意地比对着,口中还不住地说道:“乾哥儿!你瞧这香囊,香味儿多清雅宜人啊!你戴上这个,定然好看。” 李承乾微笑着接过香囊,轻轻嗅了嗅那沁人心脾的香气,而后略带宠溺地将其放入了自己的胸口之处。 苏芷见状,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拍了拍李承乾的大腿,嗔怪道:“你呀,这香囊一般都是放在袖口或者腰间的,你却放进怀里,也不怕旁人笑话。” 实则她心中知晓,将香囊置于怀中这一亲密之举,虽不常见,却满含着李承乾对自己的珍视,故而这一番嗔怪,也不过是女儿家的娇羞之态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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