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假死?那朕就威服四海了!_第454章 朕和你说的,你懂吗?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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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而悠长的声响。
  李世民伫立原地,目光悠悠地凝望着李承乾,这个承载着他无数期望,被他视为大唐未来最得意的接班人。
  此时,李世民的眼眸中,复杂的情绪如汹涌潮水般翻涌,有震惊、有困惑,更有深深的无奈,以至于一时间竟哑口无言。
  在李世民漫长的政治生涯中,见识过形形色色心怀叵测之人。
  若是旁人高举“天下为公,百姓万岁”的大旗,他定会觉得这不过是野心家们惯用的伎俩,打着冠冕堂皇的口号,行的却是巩固自身统治、谋取私利的勾当,不过是换汤不换药的统治手段罢了。
  可面对自己的亲生儿子李承乾,李世民却陷入了长久的迷茫。
  过往李承乾那些异于常人的举动、超前的理念,一直如同迷雾般萦绕在他心头,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直至此刻,李承乾掀起的这场“风暴”,终于吹散了那层迷雾,李世民恍然大悟。
  李承乾的所思所想,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李承乾竟不想再以传统帝王的身份主宰大唐,而是要颠覆千年以来的封建统治秩序,将大唐的主宰权交到天下百姓手中。
  刹那间,以往诸多让李世民感到奇怪的事情,在这一刻都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李世民心中五味杂陈,他意识到,自己的儿子确实“造反”了,只不过这“造反”的对象,是他所坚守的封建帝王统治理念,是他穷尽一生为之奋斗的权力结构。
  念及此处,李世民满心皆是无力感,拖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缓缓走到椅子旁,重重地坐下,双手深深插入发丝,头颅低垂,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屋内只余他沉重的呼吸声。
  李承乾目睹李世民这般落寞的模样,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他理解李世民的反应,这并非是李世民的固执与守旧,而是整个时代的局限性所致。
  在这个君权神授观念深入人心的时代,自己的想法无异于石破天惊,是对传统秩序的巨大挑战。
  原本,李承乾计划采取循序渐进的策略,假以时日,慢慢引导人们转变观念,让变革在悄无声息中发生。
  但此次外出微服私访的所见所闻,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变革的迫切。
  民间百姓所遭受的苦难、官场的黑暗,都在提醒他,若再不果断行动,大唐的未来将岌岌可危。
  原本,他打算等李世民百年之后,再着手实施这一变革。
  可世事无常,局势的发展容不得他再有丝毫拖延。
  若再犹豫不决,每耽搁一日,变革的阻力便会增加一分,成功的希望便会愈发渺茫。
  当下,已经是开启变革的最佳时机,必须当机立断。
  许多事情说起来容易,真正付诸实践却难如登天。
  但他决心已定,要趁着此刻,为大唐未来的发展道路,奠定一个坚实的基础,确定一个清晰的方向。
  如此一来,即便日后有人妄图破坏变革成果,也不得不碍于“天下为公”的大义名分,行事便会有所顾忌。
  而他自己,也做好了为这一伟大变革牺牲一切的准备,包括自己的帝王权力,他要“革除”的,正是帝王的绝对权威,这无疑是一场对自己的“革命”。
  沉默,如同一层厚重而压抑的幕布,笼罩在父子二人之间,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
  许久之后,率先打破这死寂氛围的,是李世民。
  他的声音略显沙哑,带着沧桑,缓缓说道:“承乾啊,阿耶刚刚实在是有些失态了,阿耶向你赔个不是。”
  李承乾听闻此言,只觉鼻头一酸,眼眶瞬间湿润。
  李世民向来是威严的帝王形象,虽平日里对家人和蔼可亲,但在原则问题上,尤其是涉及到治国理念与权力统治时,他是一个极其强硬、自尊心极强的人,极少向他人低头。
  可此刻,面对时代的局限与对儿子理念的不理解,在亲情的羁绊下,他还是率先放下了帝王的架子,选择了服软。
  “承乾啊,你到底想做什么,阿耶年纪大了,已经管不住你了。”
  “如今这天下,全靠你一人支撑。”
  李世民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语气中满是无奈,“阿耶心里清楚,你一路走来,承受了太多的艰辛。”
  “每次你做出的决策,阿耶起初都难以理解,跟不上你的思路。”
  “你能不能和阿耶敞开心扉,说一说你内心深处究竟是怎么想的?”
  “也让阿耶心里能有个底,就算是作为璟祐的阿翁,替他问一问,往后,他该如何自处?”
  李承乾听着李世民的话,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语气坚定:“阿耶,你无需担忧,璟祐日后依旧会是皇帝。”
  他微微顿了顿,“而且,他会成为一个快乐的皇帝,不必再如你我这般,为了这江山社稷,日夜操劳、殚精竭虑。”
  李世民闻言,缓缓闭上双眼,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忧虑之色:“承乾啊,阿耶可不是糊涂人,心里明白着呢。”
  “你是不是打算从普通百姓之中选拔人才,来治理天下,让我大唐皇室,沦为大唐的一个象征,将手中的权力尽数交出?”
  “你难道想让璟祐,成为一个有名无实的傀儡皇帝吗,承乾?别忘了,他可是你的亲生骨肉啊!”
  李承乾连忙摆了摆手,急切地解释道:“阿耶,绝非如此,璟祐不会是傀儡皇帝。”
  “皇帝依旧是皇帝,只不过这个身份会转变为一种荣誉性的虚衔,至于日常的吃喝用度,自然会有专人负责安排妥当,这般安排,又有何不妥之处呢?”
  至少,这种模式在历史的某些时期、某些国度已然得到了成功的验证,并非自己的空想。
  李世民凝视着李承乾,“承乾啊,你当真觉得这样的安排万无一失吗?权力一旦脱离自己的掌控,过渡到他人手中,你真的能全然放心吗?”
  “哪怕你从百姓之中精心挑选出代表,让他们来治理天下,将权力分散开来,可最终的结果,恐怕也与当下并无本质区别。所谓的王侯将相,换汤不换药罢了。”
  “反之,当一个人的权力逐渐集中,即便你事先定下了严苛的规矩,他们也极有可能阳奉阴违,肆意践踏。”
  李世民微微皱眉,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承乾,“朕猜,你必定是打算设立一系列详尽的规则,来约束这些掌权之人吧?”
  李承乾微微点头,默认了父亲的猜测。
  李世民接着说道:“那朕现在问你,倘若你定下一条律法,规定每三年更换治理天下的人选,可一旦日后有人妄图将所有权力集中于一身,私自篡改了你定下的规矩,届时,又有谁能够出面制衡他呢?”
  “他完全可以凭借手中的权力,在那个位置上一直坐到生命的尽头。”
  “甚至把权力交到他的后代身上。”
  如此一来,他与皇帝又有何分别?这难道不是换了个称呼的帝王吗?”
  “傻孩子,这天下的治理之道,无论你如何大刀阔斧地改革,终究难以跳出既定的框架。”
  “你一心想要达成的目标,到最后,很可能还是会重蹈覆辙,回到原点。”
  李世民的声音中带着无奈,“只不过换了个名字,你便天真地以为一切都改变了吗?”
  “你可曾想过,这历代帝王,难道皆是愚笨之人?”
  “他们并非不知晓权力制衡的道理,朕也知道其中的利弊,可有些尝试,注定是徒劳无功,毫无意义的。”
  “与其将这来之不易的天下拱手让给他人,倒不如让我李唐子孙,安安稳稳地享受几代荣华富贵。待到将来,江山易主,我们也算是心里踏实了。”
  李世民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仔细想想,承乾,只要你能给出一个让朕信服的理由,朕不管你。”
  说到这李世民顿了顿。
  接着说道。
  “承乾啊,你还是不明白,什么叫帝王之道,你太急了,甚至不愿意和阿耶我商量一下,你不信任阿耶我吗?怕我反对你?怕我骂你?”
  “这治理天下,不是看什么制度,什么变革,而是看人!”
  “同样是帝王,有的帝王让百姓丰衣足食,有的帝王让百姓饥寒待毙。”
  “能决定百姓生活的,从来就不是什么狗屁制度,不是什么变革,而是最高处坐着的那个人!”
  “那个人好,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构,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
  “那个人不好,即使制度再好,吹的在天花乱坠,百姓的日子一样不好过。”
  “朕和你说的,你懂吗?”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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