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黄沙漫漫的大漠边陲,接班的两名岗哨巡视在既定路线上。 干燥的风裹挟着沙砾,不断抽打在他们的面庞,可他们早已习以为常,目光一刻不停地扫视着四周。 突然,两人的脚步猛地顿住,目光定格在不远处那两具被插在黄沙之上的尸体。 风沙已经掩盖到了他们的膝盖。 仅仅一眼,他们便认出,这是他们的将军,而且死状惨烈,令人痛心。 二人对视一眼后,二话不说,转身朝着营地方向狂奔而去。 片刻后,他们营迅速聚集,除了一个负责传消息的,其余人全部出战! 军令如山,他们迅速派出一名精悍的传令兵,那人飞身上马,扬起一片沙尘,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其他士兵们迅速穿戴好盔甲,手持利刃,跨上战马。 随着一声令下,大队人马如离弦之箭般,朝着疏勒城方向奔去。 滚滚沙尘在他们身后翻腾而起。 而此时,在通往疏勒城的路上,哈里哲正带领着黑衣大食的队伍缓缓前行。 他骑在战马上,眼神中透着一丝警惕。 突然,远处沙尘滚滚,哈里哲心中一惊,脸色骤变,还以为是大唐的大军倾巢而出。 他连忙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全神贯注的盯着起了风沙的方向。 可那沙尘,不大啊!肯定没来多少人。 待烟尘稍稍散去,哈里哲定睛一看,来的不过是区区几十骑唐军。 他不由得松了口气,脸上随即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要知道,他们黑衣大食足足有两百骑,四倍的兵力差距,在他看来,这场战斗简直毫无悬念。 更何况,阿拉伯帝国的骑兵向来以擅长以少打多而闻名,人多欺负人少,这对他们来说,还是第一次遇到。 哈里哲与阿努尔奇截然不同,他生性惜命,从来不会轻易带头冲杀。 不过,作为将领,此时也必须有所行动。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长矛,声嘶力竭的大喊一声:“冲啊!”身后的黑衣大食朝着那几十骑唐军冲了过去。 面对冲来的黑衣大食,这队唐军没有一丝犹豫,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发起了冲锋。 他们期待这一天,已经太久太久了。 对他们而言,心中背负的不仅仅是叛逆之罪的耻辱,更是对大唐陛下的愧疚。。 陛下对他们家人无微不至的照顾,让他们时刻心怀愧疚,觉得唯有以死相报,才能报答这份恩情。 如今,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他们要为陛下戍守边疆。 战死沙场,早已成为他们心中坚定不移的夙愿。 这种强烈的信念,铸就了他们强大无比的战斗力。 当一支军队将生死置之度外,毫无畏惧的时候,它便已经是顶级军队了。 眼见双方距离越来越近,黑衣大食们纷纷从身后取下弩箭,搭弓上弦,朝着唐军射了过去。 一时间,密密麻麻的弩箭朝着唐军呼啸而去。 唐军见状,同样没有丝毫退缩。 他们迅速掏出火铳,在躲避弩箭的同时,朝着黑衣大食们猛烈开火。 只听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黑衣大食一下子倒地不少人。 第一轮远程交锋,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不少人在这一轮攻击中摔落马下。 但与黑衣大食不同的是,被火铳击中的黑衣大食士兵,痛苦地哀嚎着,从马背上滚落,在沙地上挣扎翻滚。 而唐军那些中了弩箭的士兵,只要不是被一击毙命,他们任由弩箭插在自己身上,咬着牙,挥舞着长枪,继续朝着黑衣大食杀去。 仅仅是这份气势,唐军便全方位碾压了黑衣大食。 那股视死如归,勇往直前的劲头,让黑衣大食们心生寒意。 哈里哲看得目瞪口呆,他虽然向来不喜欢带头冲锋,但毕竟身经百战,打了整整二十年的仗。 可他从未见过如此意志力顽强的军队。 那些唐军士兵,身上插着箭,鲜血直流,却依然如疯魔般冲锋,恐惧不由自主地在黑衣大食们的心底弥漫开来。 唐军凭借着这股强大的气势,虽然人数处于劣势,但在与黑衣大食短兵相接的瞬间,竟如猛虎下山,锐不可当。 他们手中的长枪如狂风暴雨般刺向敌人。仅仅一个照面,就将黑衣大食原本严整的防御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哈里哲一直躲在队伍后方,密切观察着战局。 他发现,这些唐军虽然人少,但一举一动都透着诡异,明显不对劲。 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他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但就是感觉和自己以往遇到的正常军队大不一样。 就这样,战斗持续了大概一刻钟。哈里哲的眼睛紧紧盯着战场,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终于,他发现了这些唐军的异样之处。 这些唐军太狠了,狠到让他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将都感到胆战心惊。 哪怕是被敌人的兵器扎落下马,只要还有一丝活动能力,唐军士兵就会毫不犹豫地挣扎着站起来,眼神中透着疯狂的杀意,迅速寻找身旁的黑衣大食继续厮杀。 哈里哲的目光捕捉到一个令人震惊的场景:一名唐军士兵在战斗中不幸落下马来,身体上的伤口鲜血如注,染红了身下的沙地。 但他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以惊人的毅力,伸手拉住一个冲过来的阿拉伯士兵。 紧接着,他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硬生生地咬下了对方的耳朵。 那阿拉伯士兵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唐军士兵手中的匕首已经狠狠刺进了他的胸膛,结束了他的性命。 这一幕幕殊死相搏,让周围的黑衣大食士兵都惊呆了,他们的动作不由得一滞。 而唐军士兵们却趁此机会,发起了更加猛烈的攻击。 一时间,战场上喊杀声震天,鲜血四溅。 哈里哲看着己方士兵越来越少,心中的恐惧愈发强烈。 他胯下的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不安,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望着眼前这些悍不畏死的唐军,哈里哲的心中充满了恐惧,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念头:这些,真的是人吗? 为何他们能拥有如此可怕的战斗力和顽强的意志? 在这一刻,他对这场战斗的胜利,第一次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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