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 一道急切的呼喊,恰似一道炸雷,从太极殿外滚滚而来,瞬间打破了殿内的宁静。 还没等李承乾从繁杂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一道身影便如脱缰的野马,风驰电掣般直闯殿内。 李承乾抬眸望去,只见来人正是张显怀。 他眉头微蹙,开口问道:“怎么了,显怀,如此慌慌张张,天塌下来了?” 张显怀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片刻后,他一脸悲戚,眼中满是哀恸,看向李承乾,声音颤抖地说道:“陛下,大事不好了,天真的塌了!” “今早锦衣卫传来密报,昨夜太上皇在疗养院驾崩啦!” 他稍作停顿,接着补充道,“怕是再过一会儿,咸阳的加急快报就要传进宫里了。” 听到这番话,李承乾手中的朱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他的身子猛地一僵,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尽管他心里早有预感,知晓李世民年事已高,身体每况愈下,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还是让他猝不及防,心中的痛意蔓延至全身。 刹那间,李承乾只觉双腿发软,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摇摇欲坠,差点站立不稳。 幸好张显怀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稳稳地扶住了他,而后小心翼翼地将他搀扶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 “陛下,节哀啊!还望陛下保重龙体,这大唐江山社稷,可都还指着陛下呢!” 张显怀焦急地劝说道。 李承乾缓缓抬起手,刚想开口说自己并无大碍,可话还没说出口,一阵钻心的剧痛突然从脑海深处席卷而来。 他忍不住咬紧牙关,冷汗瞬间布满额头,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不断滚落,整个人因痛苦而微微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显怀看着李承乾痛苦不堪的模样,整个人心急如焚,一时间心乱如麻。 他慌乱地转身,朝着殿外大声呼喊:“传太医!快传太医!” 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带着几分绝望。 …… 陛下突然病倒的消息,就像一阵狂风,迅速在宫中传开,而后如涟漪般扩散至整个长安城。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消息一经传出,满朝文武、宫中上下顿时人心惶惶。 陛下可是大唐的顶梁柱,是这江山社稷的主心骨,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大唐的未来该何去何从? 不少大臣忧心忡忡,私下里已经开始商议,要不要即刻派人前往咸阳,将太子殿下请回长安主持大局。 毕竟意外这种事,谁也说不准,万一陛下的病情恶化,国家可不能一日无主。 太医们接到传召,背着药箱,一路小跑,心急火燎地赶到了太极殿。 他们一见到李承乾的症状,只是稍作观察,便心中了然——陛下得的乃是与太上皇一样的风疾。 对于这种病症,太医们钻研多年,不可谓不了解。当下,他们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取出银针,开始施针,又吩咐他们的学生赶紧去熬制汤药。 或许是因为李承乾是初次发作,病情还不算太重,在太医们一番精心治疗下,施针之后,他脸上痛苦的神情明显缓和了许多,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缓缓陷入了沉睡。 一天之后,李承乾悠悠转醒。 原本按照太医们的预估,他当天就该苏醒,可由于服用的药物中含有麻沸散,这才导致他醒得晚了些。 不过,也正因如此,他在沉睡中免去了风疾带来的痛苦折磨。 刚醒来的李承乾,只觉脑袋昏昏沉沉,思维也变得迟缓起来。 他费力地眨了眨眼睛,努力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才逐渐拼凑完整,他终于想起了太上皇驾崩的噩耗。 李承乾疲惫地抬起手,轻轻挥了挥,示意张显怀上前来。 张显怀一直守在一旁,见状连忙凑上前去,弯下身子,侧耳倾听。 只听见李承乾用微弱的声音问道:“太上皇,当真驾崩了吗?” 张显怀神色悲戚,缓缓点了点头。 这一刻,李承乾终于彻底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心中一阵酸涩,眼眶也微微泛红。 他缓缓闭上眼睛,沉默了许久。 片刻后,李承乾重新睁开眼睛。 “让齐太师替朕再操劳一下吧。” “走,带朕去火车站,朕要即刻前往咸阳!” 张显怀听到这话,担忧无比。 他看着李承乾依旧虚弱的面容,忍不住劝道:“陛下,您的身体才刚刚有所好转,万一……” 李承乾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朕心意已决,没什么大碍的。” 就在这时,苏芷端着药碗,从外面轻步走了进来,李璟仪像个小尾巴似的,紧紧跟在她身后。 母女俩一看到李承乾醒了,眼睛里好似有星星闪烁。 李璟仪欢快地跑上前去,一把抱住李承乾的胳膊,亲昵地说道:“父皇,你醒了哇!” “我就说,父皇你今天一定会醒过来的!” “我和母后说,母后还不信呢!” 看着活泼可爱的女儿,李承乾的心情好了些许,他强撑着精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看向李璟仪问道:“那你为什么这么肯定,父皇一定会在今天醒过来呀?” 听到李承乾的话,李璟仪调皮地偷偷扬起小脑袋,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神情:“我知道!我就知道!” “我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在梦里阿翁和我说的!” “阿翁说,父皇没事的,叫我不要担心,明天就会醒啦!” 李璟仪的话一出口,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承乾的身子微微一震,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簌簌滚落。 他在心中默默呢喃:阿耶,昨天你来看过我了是吗? 看着突然哭泣的父皇,李璟仪一脸茫然,不明所以。 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随即,她利索地脱下鞋子,爬上床,用稚嫩的小手轻轻给李承乾擦掉眼泪,奶声奶气地说道:“父皇,你这么大了,怎么还和我一样爱哭鼻子呀!” “母后说,总是哭鼻子不好哦!” 李承乾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伸出手,一把将李璟仪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哽咽地说道:“仪儿啊,因为,父皇再也没有父皇了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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