吝大福的话,让他沉默良久。 殿内烛火摇曳,李承乾目光呆滞地盯着地面,思绪如乱麻般纠缠。 “这,就是所谓的皇家吗?” 李承乾在心底喃喃自问,苦涩无比。 权力本应是荣耀的象征,可在他眼中,却成了冰冷的囚笼。 他不禁回想起那些与李世民相处的画面,曾经的亲密无间,如今看来却满是隔阂。 “难道在人生的最后关头,自己的亲爹,还要为了自己的孙子,最后算计一下自己的儿子吗?” 他实在难以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这么多年来,他对父亲的敬重从未改变,可如今,这份父子之情在权力的阴影下,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李承乾的眼眶微微泛红,他想不通,为何血浓于水的亲情,在权力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那这么多年的父子之情,又算得了什么?” 李承乾握紧了拳头,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为大唐的江山社稷鞠躬尽瘁,从无半点私心,换来的却是李世民用自己的孝心来算计,这让他感到无比的寒心。 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明白吗? 他渴望得到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释怀的答案。 他不明白,为什么李世民不能坦诚地与他沟通,非要用这种隐晦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意图。 我李承乾做的这一切,还不够吗? 李承乾在心中反复思量,他为了大唐的繁荣昌盛,付出了无数的心血。 他兢兢业业,事必躬亲,一心只为了让大唐的百姓过上安稳的生活。 他平定边疆战乱,推行改革措施,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有半点闪失。 可如今,他所做的一切似乎都被李世民忽视了。 难道祐儿的太子之位,还不够稳固吗? 李承乾眉头紧锁,他对儿子的疼爱溢于言表,也为太子的未来铺好了道路。 在他看来,太子的地位坚如磐石,可李世民的行为却让他感到困惑不已。 李承乾实在想不明白,李世民为何还要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举动,这岂不是在无端地制造矛盾吗? 他不信李世民不知道自己能看得清,他不明白,李世民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承乾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李世民的灵位上。 灵位前的烛火跳跃,映照着李世民的画像,那熟悉的面容此刻却让李承乾感到陌生。 他真的很想问一问灵位上的李世民:“为什么啊?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他希望能从李世民的画像中找到答案,可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吝大福站在一旁,看着李承乾痛苦的模样,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他和李世民毕竟叔侄一场,有些情分在,本想着帮李世民把交代的事情办好。 可此刻,面对陷入痛苦挣扎的李承乾,他也手足无措,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道:“陛下,你看这该如何是好?” 声音里带着几分关切。 李承乾缓缓转过头,看向吝大福,神色复杂。“吝胖子啊,你知道袁天罡吗?” 他突然问道,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吝大福听到李承乾突然提起袁天罡,心中顿时充满了疑惑。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袁天罡的大名,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精通玄学相术,虽然官职不高,却在朝堂内外都有着极高的声誉。 吝大福在心里琢磨,陛下为何在这个时候提起袁天罡呢? 这和眼前的事情似乎毫无关联啊。可他还是耐着性子,静静地等待李承乾继续说下去。 “袁天罡临终前,与朕说,”李承乾微微顿了顿,目光变得凝重,“让朕小心太子。” 他没有把话说得很透彻,只是这般笼统地提了一句。 吝大福听到这话,瞬间大惊失色,脸上的肥肉都跟着抖了抖。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承乾,心中暗自思忖:“这袁天罡怎么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这可是公然挑拨陛下与太子之间的关系啊,妥妥的十恶不赦之罪!” 若是一般人听到这样的话,怕是当场就会下令将袁天罡斩了。 可李承乾的反应却十分耐人寻味,他不但没有严惩袁天罡,还让其陪葬乾陵,这意味着什么? 这分明意味着陛下相信了袁天罡所说的话。 吝大福心中充满了疑惑,袁天罡到底是凭借什么,敢和陛下说那样的话呢? 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不过既然陛下都和自己说了,吝大福心里也清楚,在他心中,其实并没有什么陛下和太子的身份之分,他只认乾哥儿这一个人。 既然乾哥儿都这么说了,那他要考虑的事情就变得复杂起来。 他下意识地将黑金卡收了回去,可收到一半,手却突然停顿住了。 关键是,哪怕要小心太子,陛下如今也只有太子这一个儿子啊!这可如何是好? 李承乾看见吝大福要将黑金卡收回去,嘴角突然泛起一抹苦笑,紧接着又笑出了声。 “吝胖子,你将卡收回去干嘛?”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可更多的是无奈。 吝大福有些尴尬地看着李承乾,脸上堆满了讪笑。 “乾哥儿,这卡不收起来干嘛?您都这么说了,太上皇和我的关系,肯定没有和你那么铁啊!” “我就当不知道好了。”他试图用这种玩笑话来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不用,遵太上皇的意思吧,”李承乾摆了摆手,神色坦然,“你将这黑金卡给祐儿就是了,横竖乾宇商会都是在你的手里,无需担忧。” “再说,祐儿现在也没什么异动,我们父子之间的关系也不错,朕实在是不明白,朕为什么要小心太子。” 他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且看这事如何发展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遇而安就是。” “朕以人心待人,人如何待朕,朕不在乎,只求问心无愧。” 看着李承乾如今这般豁达的样子,吝大福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是啊,这可是他的乾哥儿啊! 是那个将他从一个普通商人一路扶持到如今这般地位的乾哥儿,是那个敢率领十万兵马围困长安,勇夺皇位的乾哥儿。 他在心里暗自嘲笑自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担心。 哪怕太子将来有什么想法,又能如何? 难道还能比得上当初的太子李承乾吗? 还能在他们几人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养出那么多兵马吗?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对着李承乾拱手,恭恭敬敬地说道:“遵旨,陛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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