吝大福眉飞色舞,正口若悬河地讲述着自己近日的听到别人的八卦,末了还总结道:“我瞧着这事儿就是这般简单,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承乾一听,脸上笑意顿消,忙不迭地连连摆手,宽大的衣袖随着动作呼呼作响:“不不不,吝胖子啊,此一时彼一时,这事儿可大不一样,决然不同啊!” 吝胖子正端起酒杯,准备再饮一口,被李承乾这突如其来的否定弄得一愣,手僵在半空,酒杯里的酒水微微晃动。他眨了眨眼睛,满脸困惑,挠挠头问道:“有啥不一样的?我咋就看不出来呢?” 在他看来,世间之事大多有迹可循,这次也不例外。 李承乾微微侧过身,目光投向一旁安静坐着的齐先生,眼中带着几分深意,缓缓说道:“老齐啊,你想想,那可是天上的仙人下凡呐!仙人神通广大,与我们这些被困于尘世的凡夫俗子,怎会一样?” “你我不过是这茫茫人海里的渺小存在,在这短暂的人生里,难道就不想留下血脉,让生命以另一种方式延续,在这世间留下独属于自己的痕迹吗?” 说罢,他又将目光转向吝大福,嘴角浮起一丝调侃的笑意:“朕可没记错,你吝胖子可是家中一脉单传,你这姓氏,走遍九州大地都难寻几个相同的,可不能在你这儿断了香火。” 他稍作停顿,接着劝道:“有空闲的时候,还是尽早寻个温柔贤惠的娘子,速速把婚事办了。” “等你大婚那日,朕必定送上一份厚礼,让你的婚礼风风光光!” 齐先生静静地听完李承乾的话,轻轻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恭敬地微微欠身,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说道:“陛下啊,若论天上仙人,在臣心中,陛下才是真正有着仙人风姿之人。” “陛下心怀天下,日夜操劳,为万民谋福祉,一举一动皆关乎天下苍生的命运,岂是我等凡人所能比拟的?” “而臣,不过是个在乡野间长大,习惯了与山水、庄稼为伴的村夫罢了,能有幸在陛下身边侍奉,已是莫大的荣幸。” “得得得,你们俩都别再争了。” 吝大福大笑着摆摆手,脸上的肥肉跟着一颤一颤的,“你们俩在我眼里,那可都是了不起的人物,就像下凡的仙人一样,神通广大、无所不能。我呢,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俗之人,整日只想着怎么赚钱、怎么寻乐子,可比不上你们。” 他的话语里带着几分自嘲,却也透着与两人之间深厚的情谊,丝毫不见拘谨。 李承乾看着吝大福,轻轻叹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老齐,两人眼神交汇,无需言语,老齐便心领神会,默契地点了点头。 随后,老齐起身,走出谨身殿。 片刻后,他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崭新的酒壶走进屋内。 这酒壶竟是用上等的羊脂玉雕琢而成,散发着温润而迷人的光泽。 壶身小巧精致,上面雕刻着精美的瑞兽图案,栩栩如生,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而且壶中所盛的酒分量极少,仅仅装了小半壶。 吝大福的目光瞬间被这精美的酒壶吸引住,他放下手中的酒杯,凑上前去。 “老齐啊,这到底是啥酒啊?商会出品的各种美酒,可这酒,我还真的是从未见过。”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想要接过酒壶仔细端详一番。 “没见过啊?”齐先生看着吝大福,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笑意,故意卖了个关子。 吝大福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十分肯定:“没见过,绝对没见过。” “我在这酒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稀奇的玩意儿。” 他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酒的来历。 听到吝大福的回答,齐先生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没见过就对了,这酒啊,是我耗费了数年的心血,亲自酿制而成的。” “所用的材料,皆是珍贵之物,每一样都来之不易。” “为了找寻这些材料,花了大代价啊!” 他缓缓说道。 “也就酿出了这么一个小瓶子,数量少得可怜。”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壶,“给陛下喝吧,我心里实在忐忑不安,就怕自己手艺不佳,酿出来的酒不合陛下口味,甚至吃坏了陛下的肚子,那可就是我的大罪过了。” 他皱着眉头,一脸担忧的样子。 “给别人喝吧,我又着实舍不得,为了酿这酒,我付出了多少心血,只有自己清楚。”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不舍,“自己喝吧,又觉得实在是暴殄天物,浪费了这珍贵的材料和一番苦心。” 他轻轻抚摸着酒壶,眼神惋惜无比。 “所以啊,思来想去,还是要请你这个品酒大师来好好品尝一下,以你的品鉴能力,定能分辨出这酒到底好不好喝。” 齐先生看着吝大福。 “嗯?” 听到齐先生这番话,吝大福瞬间来了兴致,“你酿的酒?”他满脸好奇,说着便端起杯子,将里面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来,你给我倒一点,我尝尝味道。” “你这个狗东西酿的酒,就算是坨屎,我也得尝尝到底是啥味的,给我满上!” 他大大咧咧地说道。 “你啊,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齐先生笑着摇了摇头。biqubao.com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酒壶,动作轻柔地给吝大福倒上了那么一小杯,酒液如丝线般缓缓流入杯中,散发出一股独特的清香。 吝大福撇了撇嘴,满脸嫌弃:“就这一点,够谁喝的,可真小气!” 但他还是迫不及待地拿起酒杯,放在鼻尖下方,轻轻嗅了嗅。 “不错,酒香醇厚浓郁,在鼻尖萦绕不散,层次丰富,还有股淡淡的果香。” “这酒叫什么名字?” 他放下酒杯,看向齐先生。 齐先生看着吝大福,神色平静,淡淡地回了一句:“这酒啊,叫做神仙醉!” “哟,神仙醉?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有这么神奇,能把人醉倒。” 吝大福眼中闪过一丝不信,说着便看向李承乾,“陛下,我来替您尝尝。” 言罢,他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他抿了抿嘴,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着酒液在口中散开的滋味,脸上渐渐露出陶醉的神情:“不错啊,老齐,真有你的,这可是难得的好酒!入口绵柔,落喉净爽,回味悠长,妙啊!” “量产,量产啊!” “一!”就在这时,李承乾和齐先生异口同声地开始数数。 吝大福还完全摸不着头脑,正疑惑两人为何数数,两人的“二”字已然出口。 他刚想开口询问,突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疯狂旋转,脚下的地面也变得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 两人的“三”字刚一出口,吝大福便直挺挺地瘫倒在了桌上,人事不省,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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