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张显怀猛地一怔,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沉默良久,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李承乾,就这样静静地与李承乾对视,久久不语。 李承乾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捕捉到张显怀那专注的目光。他不禁微微偏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开口问道:“怎么了,一直看着朕。” 说话间,还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半开玩笑地打趣道,“朕的脸上有花吗?” 张显怀的视线缓缓下移,定格在陛下那眼角愈发明显的皱纹上。 那些皱纹,每一道都承载着李承乾登基以来日理万机的艰辛。 前些日子在咸阳,他还瞧见陛下内衬里皇后娘娘亲手打的补丁。 身为帝王却如此节俭,实在是难能可贵。 紧接着,他又忆起陛下刚刚毫不犹豫的将钱递给张三时的神情,没有丝毫的高高在上,只有发自内心的关怀。 平日里,陛下给予士兵们丰厚的待遇,让他们在战场上能够毫无后顾之忧地奋勇杀敌,保家卫国。 给予百姓诸多的福利,让他们得以安居乐业,生活逐渐富足。 给予官员们优渥的俸禄,希望他们能一心奉公,为大唐的繁荣贡献力量。可陛下自己呢? 他把所有的关怀都倾注在了他人身上,却唯独忘了自己。 他为了大唐的兴盛,日夜操劳,饮食从简,衣着朴素,一心只为天下苍生谋福祉。 那些官员,享受着陛下的厚待,拿着朝廷的俸禄,却还在背后结党营私、贪污腐败,一心想着如何让自己的日子过得更加奢靡,丝毫不顾陛下的期许与百姓的疾苦。 张显怀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与不平,凭什么? 这天下,究竟还能去哪里寻找到像陛下这般心系苍生的君主? 想到此处,张显怀只觉得眼眶一阵酸涩,一股热流在眼眶中打转,眼眶也渐渐变得红润起来。 他努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哽咽,“陛下,没有,臣……臣只是觉得臣这辈子能遇见陛下,是臣此生最大的荣幸,能和陛下生于同一时代,这等福分,恐怕让后世无数人都羡慕不来啊。” 张显怀微微仰头,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激动的心情。 李承乾轻轻摇了摇头,他望向张显怀,缓缓说道:“不,显怀,你错了,朕能遇见你们,同样也是朕的幸运。” “没有你们的辅佐与支持,朕就算空有一腔抱负,也什么都做不到,皇帝,不过是个被赋予名号的空壳子而已。”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视着四周,神色凝重,语重心长的继续说道,“而真正能让大唐繁荣昌盛、造福百姓的,是你们这些一心为国的臣子啊。” 李承乾匆匆赶回宫里。 一进宫殿,他连片刻的歇息都顾不上,便在张显怀的协助下,迅速换上了张显怀为他拿来的朝服。 他一边整理着衣冠,一边还在思索着即将要面对的朝堂之事。 换好衣服后,径直朝着太极殿走去。 此时的太极殿内,气氛凝重,百官也没有交头接耳。 他们早已按照品级依次站定,他们神色各异。有的神色紧张,眼神中透露出不安。 有的一脸严肃,正襟危立,试图在这场风波中保持中立。 随着一声洪亮的“陛下驾到”,众人纷纷整齐的弯腰行礼,那整齐的高呼“陛下”之声,在宽敞的殿内久久回荡。 李承乾稳步走进殿内,他的目光平静,缓缓扫过众人,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众人的行礼。 随后,他摆了摆手,示意张显怀站到自己身旁的位置上,这才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那把龙椅,缓缓坐下。 “诸位爱卿啊,朕这些天虽然不在长安,但长安乃至天下的事情,朕都了如指掌。” 李承乾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咸阳的那些官员,贪腐成风,行事糜烂,结党营私、走后门的现象屡见不鲜,把咸阳治理得混乱不堪,所以,朕不得不当机立断,罢免他们的官职,将他们押入昭狱审问,以正国法,还百姓一个公道。” “可是,诸位爱卿的反应好像有些过于激烈了,你们,难道是想要逼朕放了他们吗?” 李承乾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大殿中央,这一问,让整个朝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众人皆屏气敛息,不敢轻易出声。 听到了李承乾的话,许敬宗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朝服,确保仪态端庄,然后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出来。 他微微躬身,开口说道:“陛下,非也,我等身为臣子,岂敢逼迫陛下。” “只是陛下此次的行事,实在是让我等官员心中不免有些惶恐不安。”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每一个用词,“臣等只想斗胆问问陛下,我大唐向来以律法治国,律法森严。” “既然我大唐有完备的律法存在,哪怕那些官员犯下过错,陛下也理应按照朝廷既定的程序来处置,而不该直接让锦衣卫将他们下入昭狱。” “如此一来,我大唐刑部的职责何在?刑部形同虚设,这恐怕会让天下人对我大唐律法的公正性与权威性产生质疑啊。” 他再次躬身,语气诚恳且急切,“还望陛下三思,慎重考虑此事,以免引发不必要的混乱。” 许敬宗的话语看似有理有据,实则是在为那些被关押的官员求情,同时也在试探陛下的态度。 许敬宗话刚说完,唐临就紧接着站了出来。他双手抱拳,对着李承乾行了一个大礼,神色间带着几分忧虑:“陛下,臣也有一事不明,想向陛下请教。” “此次咸阳如此多的官员被下入昭狱,臣听闻事情的源头竟然只是一个小学院中的小儿斗殴事件。” 他微微皱眉,脸上满是不解,“臣实在觉得陛下此次有些过于小题大做了。” “我唐人崇尚武力,向来遵循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道理,被人打了,自然可以凭借自身的本事打回去。” “历朝历代,小儿之间的斗殴实在是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 唐临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陛下的脸色, “如今,百姓家的孩子也能有机会读书认字,接受教育,这无疑是陛下的皇恩浩荡,恩泽万民。” “可是,臣认为,陛下对百姓的关心似乎有些过度了。” 唐临挺直了身子,语气加重,神情中带着一丝执拗,“莫说是区区小儿斗殴,就算是因斗殴致人死亡,在民间也是时有发生的事情。” “如今并未发生人命惨案,陛下却如此大动干戈,罢免了咸阳过半的官员,臣实在是难以认同陛下的这一做法。” “还望陛下能重新考量此事,莫要因小失大,影响朝堂的稳定。” 唐临的话语刚落,朝堂上顿时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议论声,显然,有不少官员对他的话表示赞同。 他们都在担心,陛下如此强硬的手段,会不会让朝堂陷入动荡,影响到自己的利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76_176398/7914253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