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明白，最后的这段时间，他试图努力教会自己当一个皇帝，把他这么多年的经验传授给自己。
但他仍旧不会因此感激他。
“皇上，节哀啊。”
皇上？谢寻看向那一脸谄媚的太监，他嗤笑了一声，是啊，他如今是皇帝了。
可是他发誓，以后，他绝对不会变成宣德帝这样的皇帝。
他看向一旁乖巧地被顾坚牵着的黎暮暮，“顾老将军，这段时间暮暮辛苦了，您先带着她回去休息吧，这里……我会处理的。”
顾坚抬起手要拍拍他的肩膀，却僵在半空，正要抽回的时候，谢寻拉着他的胳膊拍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顾老将军，没有你，便没有我的今天。”
他看向黎暮暮，揉了揉她的头发，“接下来要忙一段时间了，等忙完了，我会去找你。”
……
国丧结束，新君即位，顾老将军和白相纷纷请辞，新君允了，但是他们的儿子都得以重用，封侯封爵。
谢寻还是个孩子，虽然继位名正言顺，但是他那些正当年的叔叔们自然也是不愿意的，他的皇帝之路要想当的顺畅也没那么容易。
可这都是靠他自己了。
国公府门口，一切准备妥当，不过是一架马车，连仆从都没有。
“就算要走，也不用这么着急啊？”宋蔷拉着顾老夫人的手，“娘，你们年纪不小了，到了哪儿，要是有个什么，我们多担心啊。”
很快，她意识到了自己好像说错了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好了好了，这不是有暮暮呢吗？再说了，你们想我了便可以回去看看。”
顾老爷子点头，看着三个儿子，该说的早已经说过了，也没什么可交代的。
“我也要去。”顾誉道。
“去什么去？”
“那妹妹能去呢？”顾誉反问。
宋蔷拍了下他的脑袋，“你妹妹无师自通，什么都会，什么都懂，你要是有她这个本事，你爱去哪儿去哪儿，再说了你去了什么都不会做，还得伺候你，还是算了吧？”
“我……”顾誉的小脸垮了下来，被亲娘这么说，还是有点受打击的。
“爹，娘，要不还是我陪着你们去吧。”顾玉如不放心地道。
凌云鹤也点头。
顾老夫人却笑了笑，“云鹤要留在京中，我哪里舍得你们夫妻分离，再说了，你们赶紧生个孩儿是要紧事，你们放心，我们会照顾好暮暮的。”
“娘，暮暮也会照顾好外公和外婆的，咿……”
凌云鹤见黎暮暮突然这样，紧张地问道：“暮暮，怎么了？”
黎暮暮笑着摇头，“没事，别担心，就是娘她……要有宝宝了。”
凌云鹤不可思议地看着妻子，有看着众人，在一声声恭喜中抱起了顾玉如转了一圈，“我要当爹了？”
顾老夫人又嘱咐了女儿几句，这才不舍得上了马车。
顾老爷子亲自赶着马车，在众人的目送中渐行渐远。
城门口，八角亭，却看到了一个白发老头。
“怎么来的这么慢？”
黎暮暮听到这声音赶紧撩开帘子看去，居然是白老爷子。
顾坚立刻板起了脸来，“你在等我？”
“错，不是等你，你个老家伙可没那么大的脸面，是等暮暮，小丫头，白爷爷同你一道去。”
“咳咳……”黎暮暮看了看自己的外公，好像也不是十分讨厌的样子，“好啊，白爷爷快上车吧。”
“不行，不合适。”
“都一把年纪了，嫂夫人不会介意的吧？”
顾老夫人笑着摇头，“怎么会介意呢，进来吧，多个人路上也好说说话。”
顾坚哼了一声，白相提着酒壶就上了马车。
“想不到有一日，顾坚你会为老夫驾车，值了，值了。”
顾老爷子在外面不服气的叨咕了好几句。
白老爷子看着黎暮暮，“走的这么急，是怕走不掉吗？”
黎暮暮装作糊涂地道：“白爷爷，怎么就走不掉呢？暮暮可没做坏事？”
“不是坏事，是做了太多好事。”白老子道：“当真舍得？”
黎暮暮想要再装糊涂，可又觉得既然已经被看穿了，装下去就有点假了。
“本来就没有拥有，谈何舍去呢？”
“好丫头，你是唯一一个让我佩服的人，你外公都得排在你后头。”
顾坚见缝插针，“可暮暮我的外孙女。”
白老爷子嘴角抽了抽，“这没准还是我的孙媳妇呢，你别高兴地太早。”
“等等，这不是去北地的路，你们要去哪儿？”
顾坚不回答他，“自己猜啊。”
白老爷子眯着眸子看了看，“皇陵？这是去皇陵的路，你们要去见他？”
黎暮暮点点头，“他让人带话过来，说想见见我们。”
“他呀，可惜了，有那样一个母亲，否则……”
否则什么，白老爷子没说。
皇宫里，新皇总算把所有大臣都打发走了。
不知道怎的，明明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却一股脑的全都今天解决。
今天是顾老将军解甲归田的日子，他答应了，那顾老将军很快就会离开。
他打算过去看看的。
可这些家伙缠着自己……
不对。
他猛地反应了过来。
“皇上，皇上，您瞒着点儿，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奴才听不懂啊？”
一炷香后，国公府内。
“他们……已经走了吗？”谢寻问道。
“回皇上，他们已经出发了。”
“去北地？”
顾明煜尴尬地笑笑。
“你不说，我也知道。”谢寻在顾家人跟前很少称朕，“放心，我不会让人追他们回来。”
顾明煜松了口气。
“我会亲自请他们回来。”
顾明煜的心又悬了起来，“皇上，其实……”
“北地不适合他们，若他们想安享晚年，大可以在京城，朕重新给他们选一个府邸，或者……朕不会像他一样猜忌你们，我只是不想看不到他们。”
顾明煜想说，他们也只是去小住一段日子，因为黎暮暮说他要把那里的种子卖给大家，让大家都种上高产的庄稼。
不会长久地住在那里的。
可皇上也不给他机会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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