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楚韵疑惑的时候,季晏礼伸出手往西南方指了指,他道:“看,宴瞳就在那呢,二楼阳台,穿白裙子的就是。” 楚韵顺着季晏礼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那里看到了穿着过膝白裙,剃着寸头,身子纤弱的季宴瞳。 季宴瞳的胳膊很细很细,像是煮熟的挂面一样,稍微用筷子一夹就能夹断的那种;皮肤像是常年见不到阳光的那种阴白;一双眼睛大的出奇,说是像铜铃,一点都不为过。 “她这是怎么了?”楚韵看到季宴瞳的模样,第一反应就是她生病了,要不然,好端端的女孩子正是花一样的年纪,怎么会剃个寸头? 提到季宴瞳时,季晏礼的神色明显暗淡不少,原本熠熠生辉的眸子也染上了一层忧伤。 他无奈吸了口气,往前走几步,又侧着身子再次拉住楚韵的胳膊,“宴瞳她,有很严重的妄想症和抑郁症,她发病的时候,会疯狂拽自己的头发,连带着头皮都要拽下来的那种,我就给她剃成寸头了。” “原来是这样,所以季总你,一直让宴瞳住在这里是为了专心治疗吗?” 楚韵蹙起弯弯的眉毛,回头担心地看了眼季宴瞳。 季晏礼却摇摇头,“我请了无数国内外的精神科专家,他们都说这病治不好,宴瞳一辈子可能就要这样了。” 听完,楚韵不再多问,而是跟着季晏礼一直进了别墅里面。 “季总,您回来了,今天小姐的精神看起来很不错呢,愿意从卧室出来去看看那些漂亮的向日葵了。”女管家王丽荣弯腰行礼。 季晏礼点头,“那就好,我让你准备好的房间怎么样了?” 王丽荣:“一切准备就绪,您的朋友来了就可以直接入住,不需要格外准备其他任何东西。” 楚韵一愣,原来季晏礼,准备得这么全面吗? “小楚,你跟着她去看看房间合不合心意,不满意的话随时提出来,给你换。”季晏礼吩咐完,就说突然有点事,要先出去一趟。 楚韵只好跟着王丽荣一起先去看看房间。 这栋别墅,一共有五层,季晏礼给她安排的房间在三楼最中间,旁边就是电梯,出行很方便。 到房间之后,王丽荣交给楚韵一把金灿灿的钥匙,“楚小姐,这是这间屋子的钥匙,您保管好。为了保护您的隐私,整个别墅只有您会有这把钥匙,就连季总,也没有第二把。” 钥匙放在掌心时,楚韵明显感觉到了沉甸甸的重量,她将钥匙装进口袋里,说了声谢谢。 王丽荣笑着点头,“应该的楚小姐。对了,有一点我要特别提醒您。” “什么?” “您千万不要去五楼,五楼是大小姐的房间,她这人非常排外,要是让她在五楼看见您,会情绪激动的受不了的。” “好,可是这样的话,那我要是在其他楼层遇到她呢?我要提前躲起来吗?” “不用的,大小姐只把五楼划成了她自己的地盘,其他地方她都默认成了别人的地盘,所以您不用躲着。” 楚韵边听,边点头。王丽荣的这些话,让她不由得对季宴瞳这个女孩子更加好奇了。 过了一会儿,楚韵把行李箱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摆在了房间里,她身上出了些汗,就打开窗户,想透透气。 比清风先出现的,是季宴瞳在向日葵地里的身影,她已经从二楼阳台处下来了,一个人蹲地里,一动不动。 哪怕是有蜜蜂蝴蝶之类的落在她头上,她也一动不动。 真是个...奇怪的女孩子... 楚韵心里暗暗道。 “小楚,我回来了。” 熟悉的清冷声音从身后响起,楚韵立马关上窗户转身。 “季总?” 季晏礼手里提着一个白色带着英文字母的盒子,他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个崭新的手机,“给你买的,另外电话卡先用我的身份证给你办了,等以后你把你的手机取回来了,再注销掉这卡就行。” 接过手机的时候,楚韵浑身颤抖了一下,这时他才明白,原来季晏礼说的突然有点事,是出去给她买手机去了,“谢、谢谢你。季总。” 季晏礼单手插兜,看着她,“不客气,房间喜欢吗?不喜欢的话给你换了。” “我很喜欢,谢谢你季总。”楚韵抿唇看着季晏礼,她已经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他了。 在新闻这件事爆发之前和之后,楚韵一直以为季晏礼和傅庭州一样,都是虚伪的男人,只顾着自身利益的,说翻脸就翻脸的男人... 而现在... 楚韵为自己对季晏礼的误解而感到羞愧。 而面前的季晏礼,神色淡然,那双如秋水的眸子里,像是从来都没有责怪过楚韵一样,他看了眼从窗缝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的阳光,笑道:“这段时间你就一直住在这里,然后... 然后等我把外面这些事处理完,你再回来上班。” “我,上班?”楚韵不可置信地抬头,呼吸加重了几分,“季总,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要是继续回云鼎,对你的影响岂不是太大了?而且我也...” “没什么而且,我知道这件事你是被冤枉的,所以我会帮你查清事情的真相,你安心住在这里,其他什么都不用操心。” “可是季总...难道你就不讨厌我?我听说因为这次的事,让云鼎的股价跌了不少,害得你损失了好多钱...”楚韵越说,头越低,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季晏礼。 见季晏礼不说话,她抿唇又道:“季总,你完全可以像傅庭州那样,开个发布会,然后撇清和我的关系不就好了,为什么要亲自趟这趟浑水呢?” “我可不是傅庭州那样虚伪的小人,另外...” “另外什么?” 楚韵抬头扬起下巴,眼睁睁看着季晏礼迈着有力的步子朝自己走来,随后那双充满温度的手再次拥抱住了她。 季晏礼淡淡道:“另外,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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