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里长虫子了,我帮你捉下来。” 季宴瞳像是白骨一样细长惨白的手,在楚韵脖子上摸索一会,随后用力扯下她的那条项链,随手扔在地上。 银质项链与冰冷地板的清脆触碰声,像是冰雹砸在地面上一样,足以让人清醒不少。 “哒哒,好啦!你身上的害虫除掉了,你可以继续健康生长了,我美丽的向日葵!” 说完,季宴瞳一下子就松开了双手,往后退了好几步,弯腰笑着看向惊慌失措的楚韵。 楚韵直到这时才松了口气,她没打算捡起项链,而是任由季宴瞳把它捡起来,扔到垃圾桶里。该死...原来季宴瞳口中的虫子就是这条项链啊..该死...自己怎么会忘记,她有很严重的精神病啊... 楚韵打算原谅季宴瞳,但她粗暴的态度让楚韵感觉到有些不爽。 不过,楚韵没太在意。 “谢谢你帮我除掉害虫。”楚韵捂着胸口,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左手拍了几下衣服沾染的灰尘。 季宴瞳歪着脖子,那双漆黑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眸子里带着寒意,她双手合十像是拜佛那样的哈了口气,“害虫死掉了,你该去晒太阳了。要不然,你会枯萎的!” 旋即,楚韵心想,倒是正好可以用这个借口先离开这里。 于是她清清嗓子,蹙眉看向季宴瞳,“好,那我先去晒太阳,等晚上再回来。” 虽然,她并不知道这次去了什么时候能再回来,但要是再不去的话,江景就要被恶魔一样的傅庭州打死了。 “好呀,向日葵。如果你需要浇水,就乖乖躺在地上,我会马上过来。” “那真是麻烦你啦!” ...... 楚韵在街边打了出租车,让司机直接往傅家走。 没一会儿,她带有温度的手与冰冷的铁质门把手贴在一起时,那股寒意一路从掌心传到了她的心脏处,浑身上下的毛孔里像是被雪花包裹,但很快,掌心湿热的汗水就融掉了那些冰冷的‘雪花’。 咔嗒—— 门没锁,似乎就是专门在等楚韵回来。 刚一进去,她就看见女佣们站成了一排,像是商场里摆放整齐的木偶那样,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但楚韵能清楚的感觉到,这些人的眼睛像是装了定位器一样,时时刻刻都在关注自己。这里的一切,看上去让人感觉十分诡异,像是来到了某处无人区一样。 “小楚?” 身后响起一道熟悉沙哑的声音,楚韵立马听出来声音的主人是云霞。 她有些兴奋,迫不及待的转身,看着云霞完好无损地站在楼梯口,心里对云霞的担心才减轻几分。 “妈?”楚韵咬紧下唇,眼睛酸涩地看向云霞。 而得到的回应,却是云霞的冷脸与刻薄无比的眼神。 “别叫我妈。” 这句冰冷的回应,让楚韵感觉面前的云霞十分陌生,她盯着云霞眼里的红血丝看了好一会,看到自己的眼里也布满了可怕的红血丝,都没有停下来。 而就在此时,一个拿着扫帚,刚从傅庭州房间出来的女佣朝着楚韵道: “夫人,傅总让你上来,他在楼上等你。” 楚韵回过神,吞了吞口水,身子忍不住颤抖几下,她再回头看向云霞时,却发现云霞早就没了身影。 没来得及去找找云霞去哪了,楚韵只能硬着头皮先上楼。 她不知道这会江景怎么样了,是生是死。 在厚重的实木楼梯上,楚韵觉得每迈出一步都像是双脚在费力地从粘鼠板上挣脱,原本短短的两层楼梯,却在此刻成了看不见尽头的天梯,好不容易走完一层之后,她感觉膝盖酸疼的厉害。 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就连楼道拐角处照射出来的阳光,都是泛着淡蓝色的冷光。 哒哒的脚步声,像是钟摆倒计时,走到尽头的时候,就意味着要去面对地狱里的恶魔。 再次见到傅庭州时,他脸上和身上的血迹已经清洗干净了,那张白皙的脸配上毫无血色的嘴唇,再融合精巧的五官,活像是没有任何感情的吸血魔。 “江景呢?你把他怎么了?” 楚韵开口问的第一句,就是关于江景的。 问完,她明显看到傅庭州嘴唇不耐烦地抿了下,随后她盯着那张薄如刀的嘴,听里面说出来的话。 “送医院了,陈云在看。” “哦。” 楚韵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去怎么看傅庭州,她只觉得自己是在面对一个情绪不能控制,随时随地都有爆炸风险的炸弹。 同时,她也有些惧怕傅庭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人模狗样的男人,内心究竟是怎样的阴暗扭曲。 楚韵就站在窗台附近,左侧有一盆开的正好的玉兰花,有淡淡的香水味;右侧很空旷,像是专门给从窗外打进来的阳光留的位置,她一低头,就能看到自己影子的轮廓被困在那里,没有逃走的方向。 但比这种寒冷阳光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傅庭州的带有攻击性的目光。 虽然低着头,但楚韵能感觉到,傅庭州的目光可一点都没从她身上移开过。他这种眼神像是西北牧民在宰牲节时手里拿着的刀片一样,只需要轻轻在动物的皮肤上划拉一下,就能把整张皮都扯下来。 整个房间,针落闻声,呼声似雷。 “我给你个机会,向我道歉。” 傅庭州冷冷的声音,如弯刀般刺穿了沉默,也给房间里增添了几分危险的气息。 “我为什么要道歉?该道歉的人是你,傅庭州。” “真是给脸不要脸,楚韵。” “那你就当我是不要脸吧,反正我已经什么都不是了。对你,我只有失望透顶。” 楚韵说话时,只有嘴唇是动着的,其他器官都安安静静地在她身上放着,她活像是个会吐字的打字机。 她这种无聊的态度,让傅庭州很不满意。 “失望透顶?失望的应该是我才对吧,楚韵? 你自己凭良心想想,这段时间我对你有多好,吃的喝的穿的用的,什么都不是给你最好的?可是你呢?嗯?你整天就想着和季晏礼在一块,完全不把我这个老公当回事。” 楚韵抬起酸涩肿胀的双眼,怔怔看着傅庭州,她的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疼了。 “傅庭州,是谁先出轨,和别人有了孩子,又是谁直接把小三接到家里来挑衅我?是谁逼着我堕胎?” 面对楚韵细细数落自己的罪名,傅庭州非但没有感觉到一丝愧疚,反而有股恼羞成怒的感觉。 原本他是想直接扇楚韵一巴掌,但不知怎的,他忍住没下手。 他道:“我是个男人,你是女人。男人三妻四妾天经地义,有什么问题?我和傅庭云,就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你三年前选择嫁给我的时候,没有考虑过这点?” “呵呵。” 楚韵愣是没想到,傅庭州的思想已经坏到了这种无法挽救的地步上。她为自己当初没能看清楚傅庭州真面目的愚蠢样子而感到羞愧不已! 一股怒火像是火柴点燃了火药的牵引线,即将要把连接在尽头的炸弹引爆。 “傅庭州,我不想再跟你废话!你不离婚就耗着,你今天拿阿景的生命威胁我过来,你告诉我,你要干什么?”楚韵红着眼咬咬牙,在几秒后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要杀要剐随你便!” “为了江景,你居然能说出这种话?”傅庭州显然不太敢相信楚韵能有这样的胆子,他以为这女人只是说着玩玩罢了,“在你眼里,我像是那种会杀掉你的人?楚韵,你把我想得未免也太坏了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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